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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推移,我的脑子里像被大雾彻底笼罩。
别墅里的陈设对我来说,变得越来越陌生。
为了保留最后一点尊严,我留在江景川身边,不是为了求他的爱。
只是想在彻底失去所有记忆前,记住自己曾拼尽全力爱过一个人,给自己的人生一个最后的交代。
我在床头柜、衣柜,甚至梳妆镜上,贴上了最后几张红色的便签。
那上面只有一句话。
“他叫江景川,是你的丈夫,绝不能忘。”
这是我用最后的清明,给自己下的死命令。
无论如何,我不能忘记我爱过的人。
这天晚上,江景川突然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主卧的门。
他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宋音音。
“景川……江太太还在生病,要不我还是睡客房吧。”
“可是客房太冷了,你的手一冻就疼得睡不着。”
江景川看向我时,眼里只剩下厌恶。
“林晓瑜,收拾你的东西,搬去一楼的客房。”
“主卧朝南暖气足,音音需要在这里休养。等她手上的伤好了,我会送她出国。”
让我腾出婚房,给他的白月光住。
他在向我承诺宋音音会离开。
可我呆呆地看着他,没有闹。
只是转过身,将那几张红色的便签小心翼翼地撕下来,死死攥在手心里。
江景川看着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眉头再次深深皱起。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掰开我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指。
看到便签上那句话时。
他的眼底闪过一瞬间的刺痛。
可随后,宋音音在门外故意发出了一声被风吹得发抖的咳嗽。
江景川立刻收起了那份动摇。
他觉得这又是我在变相地卖惨,走宋音音。
“林晓瑜,你这招真的用烂了。”
他冷笑着,当着我的面,双手捏住那叠便签。
“不要!”
我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个疯子一样扑上去抢夺。
“没了它,我会忘掉的!”
那是我最后的记忆救命稻草。
可江景川不为所动,轻易地挥手将我推开。
我单薄如纸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额头重重磕在尖锐的床头柜转角。
“砰!”
一声闷响,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把江景川冰冷的脸庞染成了凄厉的红色。
“忘掉?好啊,那你最好彻底忘得一二净!”
“这样你就不会再怨这怨那,整天暗中搞破坏了。”
剧痛如同千万钢针同时扎进脑髓。
我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溅在那堆被撕碎的便签纸上。
眼前一黑,我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里。
失去意识前,我看到江景川疯了一样冲过来抱住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手慌乱地擦着我脸上的血,指尖碰到了我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恰好亮着,是医生刚刚发来的消息:
【林小姐,您的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病已经进入终末期。最多还有7天,您就会彻底丧失所有记忆,建议您立刻让家属签字住院。】
江景川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满脸是血的我,又看着手机上的诊断报告。
瞳孔一点点放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来。
“晓瑜,这个病……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最后一丝清明,用尽全身力气,轻轻说了一句话:
“先生,请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