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给那个冷冰冰的房间添了一抹绿色。
变故发生在那年秋天。
沈司寒的母亲——沈夫人，突然来了别墅。
温以宁见过沈夫人两次，都是在正式的家族聚会上。那是一个极其优雅也极其冷漠的女人，说话时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眼神像一把手术刀，能把人剖开来看。
「以宁，」沈夫人坐在客厅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和司寒，结婚三年了，为什么还没有孩子？」
温以宁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起来。
「我们……还没有打算。」
沈夫人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她：「是没有打算，还是不能？」
温以宁的脸烧了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和沈司寒本没有夫妻之实，怎么可能有孩子？
「以宁，」沈夫人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但柔和中带着刀刃，「沈家需要继承人。司寒是独子，这个责任他推不掉。如果你不能……」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天晚上，沈司寒回到家，温以宁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你不用管。」
温以宁站在原地，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背影很沉重，像是在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步伐比平时更慢了，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停顿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沈司寒回到房间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他掏出手机，拨了周彦的电话。
「周彦，心脏供体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匹配的供体很难找，你的血型又特殊——」
「我没有时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司寒，你的检查结果……不太乐观。射血分数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供体……」
「我知道。」
「你告诉温以宁了吗？」
「没有。」
「你应该告诉她。她有权利知道——」
「她没有权利。」沈司寒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她跟我结婚是因为一纸协议，不是因为她爱我。三年后她就会走，拿着钱，过她自己的生活。我的病跟她无关。」
「沈司寒——」
「周彦，」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软到几乎不像他，「如果有一天我死在手术台上，不要告诉她。就说我出国了，不回来了。随便编一个理由。」
「……你这是何必呢？」
沈司寒没有回答。他挂掉电话，仰头看着天花板，把手覆在口。
心脏在跳动。微弱地、不规律地跳动着，像一个已经走到尽头的钟摆，随时可能停下来。
他想起了温以宁今天早上给他做的那碗面。她在面上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浸透了面条。
「好吃吗？」她站在旁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嗯。」他说。
「那你每天都回来吃早饭好不好？我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