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上一片死寂。
王氏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刘福的双腿已经开始打颤。钱嬷嬷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周明远深深地看了沈昭宁一眼。
这个十六岁的侯府嫡女,在暴雨夜被赶出家门,没有哭闹,没有上吊,没有去找未婚夫哭诉——而是直接敲响了登闻鼓,用律法做武器,把继母告上了公堂。
而且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准——抢在证据被销毁前请求封存账目,用交叉询问击溃伪证,最后用“贪墨军资”这个大帽子把案件性质从家庭升级到了朝廷命案。
这不是一个深闺女子能做到的事。
这甚至不是一般的讼师能做到的事。
“传户部主事。”周明远拍下惊堂木,“此案涉及军资,本府将奏请朝廷,由京兆府与户部共同审理。在调查期间,镇北侯府所有账目封存,相关人员不得离京。”
他看了王氏一眼,补充道:“王氏,即起不得离开京城,随传随到。”
王氏双腿一软,扶着身边的桌案才勉强站稳。她看着沈昭宁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沈昭宁对她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公堂。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和昨夜的暴雨判若两个世界。
她站在京兆府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第一局,完胜。
第四章 谢临渊的试探
消息传得比沈昭宁预想的还要快。
不到半天,“镇北侯嫡女深夜击鼓状告继母”的事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里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着“嫡女怒敲登闻鼓”的故事,百姓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镇北侯那个嫡女,被后妈欺负得大半夜赶出门,人家不哭不闹,直接敲了登闻鼓!”
“啧啧,侯府嫡女告继母,这可是大新闻啊。”
“我听说那嫡女在公堂上把继母问得哑口无言,连府尹大人都夸她有条理。”
“可不是嘛!人家还说要查什么军资账目,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沈昭宁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此刻正坐在京兆府后衙的客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她据原主的记忆和自己对《庶女谋略》剧情的了解,整理出来的“案情分析报告”。
王氏的问题不只是侵吞财产。
在原著中,王氏背后站着一个更大的势力——丞相府。
谢临渊的父亲谢正,当朝丞相,权倾朝野。而王氏之所以能在侯府为所欲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和丞相府的关系——王氏的妹妹嫁给了谢正的弟弟,两家是姻亲。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受尽委屈却无处伸冤——未婚夫谢临渊和丞相府,本不会帮她。
沈昭宁在“谢临渊”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人,才是最大的变数。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衙役通传:“沈小姐,丞相府谢公子求见。”
沈昭宁挑了挑眉。
来得倒快。
她理了理衣裙,走出客房。院子里站着一个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