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民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
“蛇仙回来的时候,是自愿的。她说她太痛苦了,她想‘回归’蛇身,成为‘白娘娘’的一部分,这样就能永远庇佑我们……”
“所以,爷爷说喝了汤能见到,是真的?”我打断他,声音冰冷。
他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
“那不是真的见到!只是……只是一种说法!”
“那我妈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妈……你妈是外地人,她不知道这些。她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吓坏了。”
沈卫民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在你五岁那年,蛇仙又回来了。按照规矩,该轮到你妈妈了。可她不愿意,她拼死反抗,还计划着……要带你一起逃走。”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后来呢?被爷爷发现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你妈已经把你抱到了村口。被你爷爷带人抓了回来。”
“然后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我几乎在嘶吼。
“没有!我们没有她!”
沈卫民猛地抬起头,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你爷爷说,你妈妈既然不识抬举,那就让她好好清醒一下。他……他把你妈妈关起来了!”
“关起来了?关在哪里?!”
“在后山的一个废弃地窖里!”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关,就是十七年!”
十七年。
我的妈妈,被她的丈夫和公公,像牲口一样,在一个暗无天的地窖里,关了整整十七年!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沈卫民的手臂里,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又要把我献祭?”
“因为……因为蛇仙这次回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你爷爷说,必须用最年轻、最纯净的血脉去献祭,才能安抚它们。等你……等你完成了仪式,他就会把你妈妈放出来,让她……让她接替你,成为新的‘守护者’。”
我明白了。
这是一个恶毒的、毫无人性的交易。
用我的命,换我妈妈出来,继续当一个被囚禁的、为家族提供养分的工具人。
何其讽刺!何其残忍!
“钥匙。”
我伸出手,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地窖的钥匙在哪里?”
沈卫民浑身一颤,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终于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生了锈的黄铜钥匙。
他把钥匙塞进我的手心,那金属的冰冷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念念,你带你妈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他流着泪,压低了声音。
“我会想办法拖住你爷爷,给你争取时间!”
我看着他这张充满泪水和悔恨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拖住?
他拿什么拖?用他的懦弱和眼泪吗?
但我没有说破。
现在,他是唯一能给我提供帮助的人。
我收起钥匙,转身就走。
“念念!”
他在身后叫住我。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我没有回头。
对不起?
这世上最廉价的,就是迟来的道歉。
04
后山离祖宅不远,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就到了。
沈卫民告诉我,地窖的入口,被一块酷似假山的大石板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