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来，犹豫了一下。
“上次聚会你提前走了，周婷喝多了，说了一些话。”
我看着她。
“她说……你别往心里去。”
“你说。”
“她说陈岩条件那么普通，你当初要不是年纪到了着急，本不会嫁。还说你婆婆一个街道退休的，以后有了孩子连尿布钱都贴补不了。”
我没说话。
赵晴看着我的表情：“你还拿她当姐妹？”
我喝了口水。
“知道了。”
“就‘知道了’？”
我看着她，笑了笑。
“不急。”
十一月初的一个周末，我做了一件事。
翻了周婷两年前给我的转账记录。
2022年5月，她发消息说她爸心脏病要装支架，手头紧，问我能不能先借八万，等年底王斌的工程款结了就还。
我二话没说转了。
八万。
那是我工作三年的积蓄。
年底没还。
她说工程款没下来。
第二年没还。
她说王斌又投了新。
第三年没还。
我提过一次，她说“你急什么，还能少了你的？”。
我再没提。
但十一月那个周末，我做了一件事。
我搜了她爸的朋友圈。
翻到2022年。
四月：登山照，精神矍铄。
五月：发了一条“体检一切正常，心脏比小伙子还好”。
六月：又在公园打太极了。
一切正常。
本没有心脏病。
本没有支架。
八万。
我又翻了周婷2022年5月到6月的朋友圈。
5月20号：一张照片。一只新款手机。
配文：“520礼物，爱自己。”
顶配旗舰机，当时市价一万二。
5月20号。
我转给她八万是5月18号。
两天。
她拿我的钱买了新手机。
我把转账记录、她爸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截了图，放进那个叫“账本”的相册。
那个相册里已经有三十多张截图了。
然后我继续翻。
无意中点进了周婷跟一个叫“堂弟小伟”的聊天记录。
是之前周婷让我帮她导照片时，她的微信在我平板登过一次，我忘了退出。
聊天时间：2023年2月。
我和陈岩刚订婚。
周婷：“小伟我跟你说，我那个表妹的男朋友，人挺老实但家境一般，你要不要认识认识？”
小伟：“她不是要结婚了吗？”
周婷：“还没领证呢，变数大着呢。”
小伟：“那不好吧……”
周婷：“怕啥，我安排你们‘偶遇’，她不会知道。”
我看着这段对话。
2023年2月。
我和陈岩正在看子。
她在帮她堂弟撬我的墙角。
我把截图存进“账本”。
然后关了平板。
坐了很久。
二十年。
我认识周婷二十年了。
从穿开裤到穿婚纱。
二十年的陪伴，二十年的“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八万。
一部手机。
木匣。
她嘲笑我婆婆给空匣子的时候，我婆婆在匣子底藏了价值八百八十八万的院子。
她跟我借八万“给爸装支架”的时候，她爸在公园打太极。
到底谁在骗谁。
到底谁是真的。
十二月，我做了最后一件事。
我窥见了周婷的真实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