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检测机构出来,我没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小区物业监控室旁边那间旧仓库。那里堆着楼栋早年更换下来的硬盘和录像备份,物业大叔我认识,平时对我不错。
我借口说家里旧监控想找一段之前的录像,磨了半天,终于把周家以前换下来的旧硬盘借出来一块。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婆婆在厨房,锅里又咕嘟咕嘟响着。
周明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听见门响抬头看我,笑得和往常一样:“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提着包进卧室,反锁房门,手心一片冰凉。
电脑开机,旧硬盘接上,里面果然存着一些早年的家庭监控备份。
我一段段翻,大部分都很无聊:婆婆在厨房,周明进出门,客厅空着,偶尔有亲戚来吃饭。可越往后翻,我越觉得不对劲。
三年前那段时间,客厅里总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
长发,瘦,走路很慢。
她很少抬头,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像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有一段白天的录像里,她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和婆婆说了什么。下一秒,婆婆突然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女人踉跄着撞到门框,差点摔倒,却没敢还嘴,只是捂着胳膊低下头。
我的心一下揪紧,再往后翻,那个女人出现得越来越少。
直到那天凌晨。
那段我在周明手机里看到过的监控,再次跳了出来。只是这次角度更完整,时长也更长。
画面里,周明扶着那个女人,婆婆在前面开门。女人像是没什么力气,脚步虚软,几乎整个人都压在周明身上。到地下室门口时,她像是忽然挣扎了一下,抬起头,露出半张惨白的脸。
很瘦,很憔悴,眼神发直。
可那一瞬间,我还是认出来了,不是因为我见过她,而是因为——客厅墙上那张结婚后一直挂着的女人背影画,画里垂在肩后的那缕长发,和她一模一样。
视频里,地下室门开了,婆婆先进去,周明把女人扶进去。几秒后,门被关上。
画面里重新恢复安静,再也没有人出来。我浑身发冷,手指几乎按不住鼠标。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停在了我房门口。
接着,婆婆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晚晚,妈给你煮好了。”
我身体一僵。
“今天这一碗,必须喝。”
4.
门外,婆婆还在催,“晚晚?听见没有?”
我猛地合上电脑,拔掉旧硬盘,塞进衣柜最底层。手指抖得厉害,连门锁都拧了两次才拧开。
婆婆端着那只熟悉的白瓷碗,笑得一脸和气,“你这孩子,回来就把自己关屋里。汤放一会儿就凉了,快,趁热喝。”
我看着她手里的碗,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段监控。
地下室门开了,沈芷被扶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发什么愣?”婆婆把碗往我手里一塞,“喝啊。”
我抬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半点心虚,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催促,像她端来的不是一碗汤,而是一份我必须吞下去的命。
我垂下眼,接过碗,“好。”
婆婆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今天这么听话。她脸上的笑更深了:“这才对,女人嘛,调理身体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