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
“离职。”我的回答简单明了。
赵恒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语气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小程，是不是因为年终奖的事？你别冲动，我去帮你问问。公司这么大，有时候难免会出点差错。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的话听起来很真诚，但我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真的是差错，方明会是那种态度？
如果真的是差错，他赵恒作为总监，会到现在都不知道？
年会是十二月底，现在是一月中旬，二十多天过去了，他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年终奖到账了没有。
每次开会，他还是笑嘻嘻地叫我“小程”，还是让我汇报进度，还是让我加班赶工期。
好像那五十万，只是一个笑话。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
“赵总，这不是差错，这是态度，我拼了一年，为公司拿下了两个亿的，最后，只值五百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赵恒的脸色有些难看，嘴角抽了抽。
“小程，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公司培养你也不容易。”
“你大学刚毕业就来了这里，三年做到技术骨，公司给了你多少机会？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能只盯着眼前的这点钱。”
我笑了，笑得有些冷。
“培养我？赵总，我进公司三年，加了两年班，通宵过几十次，我帮您写过多少份您署名的报告？我熬夜改方案的时候，您在哪儿？现在跟我谈培养？”
赵恒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大概没想到，平时那个温和顺从的我，会说出这么犀利的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换了一副面孔。
“程橙，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公司离了你就了？”
“我告诉你，想取代你的人，外面多的是！你走了，明天就有人顶上！”
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留恋也消失了。
“那正好，我给那些人腾位置，辞职信我放这儿了，批不批随您。”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我没有直接回工位，而是坐电梯上了顶层。
总裁陈景辉的办公室在顶层，占据了整整半边楼。
但他的秘书告诉我，陈总今天不在，出差了。
我把另一封一模一样的辞职信交给了秘书。
“麻烦您，帮我转交陈总。”
秘书愣住了。
她认识我，知道我是公司的技术核心，是陈总在年会上点名表扬的人。
她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决绝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好的，程工。我一定转交。”
“谢谢。”
我转身离开，坐电梯回到技术部所在的楼层。
工位上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能装完。
我打开抽屉，拿出私人物品：一个马克杯，一盆小绿植，几本技术书，还有一沓便利贴。
马克杯是去年生小张送我的，上面印着“Bug终结者”。
小绿植是前年入职时公司发的，一直养着，长出了新叶子。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放进背包，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