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没有跟你签过技术转让协议?知识产权归属协议?”
“没有。”
律师把眼镜戴回去。
“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想怎么走,都行。”
6.
接下来的两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正常上班。
每天九点到,六点走。
不加班。不主动找王建国汇报。他问我什么,我答什么。他不问,我不说。
陈浩然有时候来问我技术问题。
“苏姐,这个接口怎么调?”
我告诉他。
“这个字段什么意思?”
我解释。
很耐心。很详细。
但只限于他问的那个点。
他不问的,我不多说一个字。
你问我水龙头怎么拧,我教你拧水龙头。
但水管怎么接的、水从哪里来的、水压怎么调的——你没问,我不说。
第二件事:我检查了我所有的自动化运维脚本。
这套系统有一百多个定时任务。数据备份、志清理、缓存刷新、证书续签、监控告警。
全是我写的。
全在我的账号下运行。
我没有删除它们。
但我做了一件事。
我给其中二十三个关键任务加了一个到期时间。
到期:我离职后第三天。
不是恶意的。
是合理的。
因为这些脚本跑在我个人的服务器账号下。我离职后,账号会被注销。脚本自然终止。这是标准流程。任何一个懂运维的人都知道,员工离职后要迁移定时任务。
前提是——有人知道这些脚本的存在。
陈浩然不知道。
王建国不知道。
张磊知道。但我没让他说。
“别跟他们提。”我对张磊说。
张磊看着我。
“你要走?”
“嗯。”
“去哪?”
“先走。”
张磊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等他们来求你的时候——你就说实话。”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第三件事:我提交了离职申请。
理由写的是“个人发展”。
王建国看到邮件的时候,秒批。
十分钟。
从我发出到他审批通过,一共十分钟。
比他平时审批我的加班申请还快。
我看着审批通过的通知。
笑了一下。
离职的最后一天是周五。
下午五点,我收拾了工位。
马克杯。笔记本。一盆多肉。
陈浩然不在。下午请假了。
张磊帮我拿东西。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说:“苏晚。”
“嗯?”
“这八年——”
“别说了。”
我按了电梯。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电梯门关上。
我走了。
7.
周一。
也就是我走后的第三天。
系统崩了。
这些事,一部分是张磊告诉我的,一部分是后来我亲眼看到的。
风控引擎的定时任务到期了。
凌晨四点,数据备份脚本停了。
早上七点,缓存刷新脚本停了。
九点,陈浩然重启了主节点。
然后,全崩了。
这些我在前面说过了。
我没说的是后面发生的事。
系统崩溃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