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做会计的。这点法律常识我有。
婆婆脸色变了。
她看着周明:“老大,你说句话。”
周明端着杯子,喝了口水。
“妈,念念说的也有道理。这事不急,以后再说。”
婆婆又看我。我没说话。
她拎着包走了。走到门口说了一句:“行,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
摔门。
我看着周明。
他摊摊手:“她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她每次来都提这件事。”
“她就说说,你别理她就行了。”
我没说话。
这是第二次和稀泥。
后来我数过。结婚三年多,周明和稀泥的次数,我记下来的,有三十七次。
三十七次。
每一次,他的台词都差不多——
“她是我妈,你让让她。”
“别跟老人家计较。”
“她就嘴上说说,又不会真怎样。”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我一度以为他是真的在两边调解。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和稀泥”只有一个方向——让我让步。
每一次,让步的都是我。
2.
怀孕的事,让我第一次对这段婚姻产生了怀疑。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孕早期反应大,吐得天昏地暗。我跟公司请了两周假在家休息。
周明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饭?偶尔。大部分时候他带个外卖回来,或者说“你想吃什么我点”。
我说:“能不能让妈来帮忙照顾几天?”
他打了个电话。
挂了之后说:“我妈说最近腰不好,来不了。”
我没说什么。
三个月后,小叔子周亮的女朋友刘甜甜感冒了。发烧38度。
婆婆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从老家赶过来,给刘甜甜炖了鸡汤、熬了粥、还买了一堆水果补品。
我是怎么知道的?
婆婆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下面配文:“心疼我家甜甜,不能委屈了未来儿媳妇。”
我把手机递给周明看。
他看了一眼,放下了。
“她对甜甜好,是因为老二还没结婚,怕人家跑了。咱们不一样,咱们已经结了。”
我说:“所以结了婚就不用对我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你怀着孕别生气。”
和稀泥。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还在上班。领导暗示我最好别请太长的产假,影响考核。
我跟周明商量:“生完之后能不能让妈来帮忙带几个月?”
他又打了电话。
这次挂了之后,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妈说……老二明年要结婚,她得在家帮忙张罗。”
“张罗什么?”
“婚礼啊,买东西啊,装修新房什么的。”
“新房?老二哪来的新房?”
周明顿了一下:“就……我妈说先看看。”
我当时没在意这句话。
后来回想起来,这是第一个信号。
我一个人挺着肚子上班到八个半月。
生产那天,婆婆没来。
她发了条微信:“念念辛苦了,妈在老家走不开,等满月了我去看你们。”
满月她也没来。
倒是我妈,请了两个月假,从老家飞过来照顾我坐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