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我看着他,却觉得无比陌生。
我攥紧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文斌,这双鞋的收货地址,好像不是我们家。”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订单详情的页面清晰地显示着那个陌生的地址。
周文斌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我看到他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刹那,快到像是我的错觉。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还笑了一下。
“哦,这个啊。”
他语气轻松地说。
“我帮公司新来的王总监买的,他儿子刚过五岁生,我寻思着送个礼物拉近一下关系。估计是下单的时候,默认了他上次留给我的地址,店家直接就寄过来了。”
王总监?
儿子?
五岁?
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
它合理化了鞋子的尺码,也解释了那个陌生的地址。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可现在,我看着他那张滴水不漏的笑脸,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演得太好了。
好到让我觉得,如果我再多问一句,就是我在无理取闹,在没事找事。
但我还是问了。
“王总监?我怎么记得,你上次说新来的总监是个女的,叫李总。”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周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公司部门多,你记混了。我说的是部的王总监,不是市场部的李总。”
他说。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的?”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甚至带上了一丝指责的意味。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每当我们之间出现分歧,或者我质疑他的时候,他就会用这种方式,把问题归咎到我的多心和敏感上。
然后,结束对话,让我自己一个人消化那些不安的情绪。
过去十年,每一次都奏效了。
但这一次,没有。
我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他在撒谎。
而且,他在用发怒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回手机,站起身。
“很晚了,我去洗澡了。”
我平静地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能感觉到,他停留在我背后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关上浴室的门,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整个人都在发抖。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可我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双鞋,那个地址,他拙劣的谎言,和他心虚的愤怒。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我不敢深思的可能。
他在外面,有另一个家。
甚至,有另一个孩子。
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孩子。
这个念头让我如坠冰窟。
洗完澡,我回到卧室。
周文斌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我,好像睡着了。
我知道他没有。
他在装睡。
我也懒得揭穿,躺在床的另一侧,和他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做早餐,送子轩上学。
周文斌也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