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这个家里的外人。
这天下班，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客厅里，我那个上高中的表弟李明，正翘着二郎腿，一边打游戏一边大声嚷嚷。
他的脚下，踩着一块深紫色的羊绒布料。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一条羊绒围巾，是爸爸有一年去出差，特意给她带回来的礼物。
妈妈宝贝得不得了，只有在最冷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戴。
现在，它被李明随意地踩在脚下，上面还沾着他从外面带回来的泥点。
桌角下，为了防止桌腿晃动，垫着一个眼熟的木质相框。
相框里，是我和妈妈的合影。
那一瞬间，我身体里的血，像是被点燃了。
所有的隐忍、压抑、悲伤，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我冲过去，一把夺过李明脚下的围巾。
“谁让你动我妈东西的！”
我的声音尖利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李明被我吓了一跳，游戏里的人物死了，他恼羞成怒地站起来。
“不就一条破围巾吗！你吼什么吼！”
“我妈说东西以后都是我家的！我用用怎么了！”
“都是你家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被他当成垫脚石的相框。
“那这个呢？这也是你家的吗？”
厨房里的王丽听到争吵声，拿着锅铲冲了出来。
她一看这架势，立刻把李明护在身后。
“林晚你发什么疯！吓到孩子了！”
“他还是个孩子？他马上就成年了！一个成年巨婴！”
我死死攥着那条被弄脏的围巾，看着王丽。
“王丽，带着你的人，从我妈的房间里滚出去！把她的东西，一样不少地给我放回原位！”
“你凭什么命令我！这是我姐的房间，我住怎么了！”
“这是我妈的房子！”我一字一顿地说。
王丽被我的气势镇住了，但很快，她眼珠一转，露出一抹浸了毒的冷笑。
“好啊，林晚。”
“既然你这么不欢迎我们，觉得我们占了你的地方。”
“那也行。”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我和我爸都惊呆了的话。
“不如把这房子卖了，钱，我们两家一人一半。”
“拿到钱，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建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看向外公外婆，他们俩低着头，沉默着。
这种沉默，就是默许。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为了“照顾我”。
他们想要的，是这套房子。
是妈妈留给我和爸爸的，唯一的家。
我的心，寒到了极点。
4
“不可能。”
我看着王丽那张写满贪婪的脸，声音冷得像冰。
“这房子是我爸妈婚后的共同财产，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王丽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她不慌不忙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
“没关系？林晚，你太天真了。”
她将那张纸在我面前展开，上面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借条”。
“你妈生前，做生意周转不开，问我借了二十万。”
“白纸黑字，下面还有她的亲笔签名。”
“你看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