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笔，一万五千元，某著名连锁医美机构。
我点开详情，看到了具体的：热玛吉，眼部抗衰。
刘芬最近确实容光焕发，眼角的皱纹都淡了不少，同事们都夸她保养得好。
原来，是用我后半生的信用换来的年轻。
接下来的消费，五花八门。
给姜月报的五千块一节课的钢琴班。
给姜建owering的最新款旗舰手机。
全家人去三亚旅游的头等舱机票和五星级酒店。
……
每一笔，都与我无关。
每一笔，都在用我的名字，为她们的奢华生活添砖加瓦。
最可笑的是，账单里还有一笔一百二十块的消费。
是我高考前一天，发高烧，去社区医院看病。
刘芬当时说没带钱，让我先用花呗付了。
原来她不是没带钱，而是不想为我花钱。
哪怕只是一百二十块。
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眶发酸，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将所有的账单记录、消费凭证，分门别类，加密打包，存进了云端。
然后，我用新到账的钱，把三张信用卡的所有欠款，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
两万零三百的催收函，在被我还清的那一刻，变成了已结清的凭证。
做完这一切，我合上电脑，走出房间。
客厅里，一家三口正围着桌子吃晚饭，四菜一汤，其乐融融。
桌上摆着红烧排骨，清蒸鲈鱼，都是姜月爱吃的。
而我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饭。
这是这个家的常态。
“哟，舍得出来了？”刘芬瞥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你打算在房间里绝食抗议呢。”
姜建国埋头吃饭，一言不发，仿佛没看到我。
姜月则拿起一块排骨，挑衅似的在我眼前晃了晃：“姐，这排骨真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径直走到刘芬面前，把手机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银行发来的结清通知短信。
“妈，你用我名字办的卡，欠的钱，我还清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刘芬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死死盯着那条短信，眼睛瞪得像铜铃。
“七万多……你哪来的钱？！”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姜念，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哪来这么多钱？说！是不是去裸贷了？还是跟了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
她的想象力一如既往地丰富且恶毒。
在她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只会用卑劣手段的女儿。
姜建国也终于抬起了头，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念念，你怎么能这样？钱的事情可以慢慢想办法，你怎么能走歪路？”
姜月也捂着嘴，满脸震惊：“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一家三口，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进行审判。
仿佛我才是那个犯了错的人。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一群蠢货解释，是在浪费我自己的生命。
我收回手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