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看在王主任的面子上,再给你加一点。
六十万。
这是我的底线。
你拿着这笔钱,撤诉,然后从我们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不要再来打扰小野,不要再来破坏他的前途。
他的语气,仿佛这六十万,是对我天大的恩赐。
周野也抬起了头。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恳求和埋怨。
宋瑜,算我求你了,好吗?
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学校里,都快待不下去了!
同学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有一个贪得无厌的养母!
你如果真的为我好,就接受我爸的条件!
我们一家人,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为什么你非要来破坏?
一家人。
三个字,像三针,扎在我心上。
虽然早已麻木,但还是留下了一丝微弱的痛感。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养了十六年的脸。
看着他身上那套,至少要几千块的运动服。
看着他手上戴着的,最新款的智能手表。
这才几天?
他就已经完全融入了那个富裕的家庭。
并且,开始用他们的视角,来审视我,批判我。
我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
王主任和周建明都皱起了眉头。
周野的脸上,则露出了愤怒和羞耻。
你笑什么!他低吼道。
我笑我傻。
我看着周野,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笑了十六年,今天才发现,原来养大一只白眼狼,是这种感觉。
你!周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站了起来。
坐下!周建明呵斥了一声。
周野不甘地坐了回去,但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我不再看他。
我的目光,转向了王主任。
王主任,您是教书育人的,应该最懂道理。
我想请问您几个问题。
王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反客为主。
你说。
第一,周建明先生和李梅女士,十六年前将亲生儿子遗弃在垃圾桶旁,算不算犯法?
王主任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事情过去那么久了……
第二,他们在寻回儿子后,非但没有对我这个抚养人表达应有的感谢,反而用舆论抹黑我,用金钱来羞辱我,这是不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成功人士,该有的品行?
王主任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第三,您作为校方,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仅凭周建明先生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是我的错,并且以‘为了孩子好’为名,对我进行施压,这是否符合一个教育工作者,应有的公正立场?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了办公室里。
王主任的脸色,从白转红,再从红转青。
我……我们学校只是希望……
希望我息事宁人,好让你们的‘优秀学生’,有一个光鲜亮丽的背景,是吗?
我冷笑一声。
王主任,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这场官司,从来就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公道。
为了我宋瑜,这被偷走的十六年,讨一个公道!
你!周建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
宋瑜,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