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你怎么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他低下头。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抹刺眼的红色,正从我的睡裤上迅速蔓延开来。
“血!出血了!”
他惊慌地大叫。
刘玉梅闻声冲了进来。
看到这副场景,她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孙子啊!”
“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大孙子!”
她只顾着哭喊她的孙子,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疼不疼。
周明凯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车钥匙。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出血?”
“是不是你今天回来路上颠着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
他想的,还是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去医院的路上,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
意识,也开始模糊。
我只记得刘玉梅在后座上不停地哭骂。
骂我娇气,骂我没福气,留不住她的孙子。
周明凯烦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哭哭哭!就知道哭!还不快给李医生打电话!”
整个世界,一片混乱。
终于到了医院。
我被推进了急诊室。
医生护士围了上来,各种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
我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医生脸色凝重地走了出去。
门外,传来了他和我丈夫的对话。
“产妇大出血,情况非常危险!”
“胎儿心率也在持续下降!”
刘玉梅的哭声更加响亮了。
“医生,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孙子啊!我们周家可就这一独苗!”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浑身发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过了一会儿,急诊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医生走了进来,神情无比严肃。
他对我说。
“许静女士,现在情况紧急。”
然后,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我永生难忘的话。
“我们征求了你家属的意见。”
“他们决定……”
“保小。”
04 死亡的宣判
保小。
这两个字,像两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的丈夫。
我的婆婆。
我肚子里孩子的至亲。
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刻,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我。
我成了一个可以被牺牲掉的容器。
一个生完孩子,就可以被丢弃的工具。
冰冷。
彻骨的冰冷,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
比失血带来的寒冷,要冷上千倍,万倍。
我的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
那是绝望的温度。
门外,刘玉梅的声音还在继续,尖锐而刻薄。
“医生,你们可一定要用最好的技术,保住我孙子!”
“只要孙子没事,大人……大人怎么样都行。”
“她还年轻,以后还能生!”
周明凯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颤抖,却同样决绝。
“医生,就按我妈说的办。”
“保小。”
“我们家……不能没有后。”
哈哈。
哈哈哈哈哈。
我躺在手术台上,无声地狂笑起来。
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头顶那盏惨白的无影灯。
许静,你听到了吗?
这就是你爱了五年,不顾父母反对也要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