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儿子一味地大哭,我一触碰,他就尖叫,就撕咬我。
他疯狂的样子让人生疑,我被强制勒令下了飞机,却看见儿子跑向了一个男人。
精神恍惚下,一脚踏空直接摔死。
电话那头卡了一下,立马询问:
“先生,您确定——”
“我说得很清楚。”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架飞机上有人贩子,我亲眼看见的。”
“飞机还有十分钟就要起飞了,我怀疑人贩子还有其他目的,为了安全起见,还请你们能立马出警。”
挂断电话,我看着空乘手里的那一摞卡片,笑了:
“不是有人贩子吗?我帮你们报警了,抓吧。”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客舱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空乘手里还举着那摞卡片,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小哲的手停在安全带锁扣上,没有按下去。
他扭头看我,眼睛里全是不解。
后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小哲终于动了,他依旧扑到空乘面前跪下。
满脸是泪地比划:
“叔叔,救救我。他说谎,他真的不是我爸爸。”
比划得很快,很用力。
有人站起来堵过道,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我的脸拍。
我坐在座位上,没动。
看着小哲抱着空乘的腿,看着他哭得满脸通红。
上辈子我竟然没有发现,小哲的不对劲。
小哲从小就是聋哑人,为了这次去做对侧植入。
我排了八个月的队,求了无数人,花光了所有积蓄。
错过这次,再约要等一年。
小哲现在五岁半,医生说窗口期是六岁之前。
再等一年,他就过了最佳时机,可能这辈子都听不见了。
可他上飞机之后就开始闹。
一会儿要橙汁,一会儿要苹果泥,一会儿又要毯子。
空乘来来跑了十几趟,我以为他是手术前紧张,再加上妻子没有陪同,他再闹小脾气没有在意。
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在闹,他是在把那些卡片一张一张递出去。
十几张卡片,每一张都画着“HELP ME”和“人贩子”。
一个五岁的聋哑孩子,没有帮手,是怎么做到的?
空乘把小哲扶起来搂在怀里,转向我,表情变了:“那先生,现在还是请您出示身份证件,我们检查一下。”
我没有再说话,从包里掏出身份证、户口本,一样一样递过去。
动作很慢,很稳。
空乘接过来,这次看得很认真。
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
“顾宴,男,29岁。”
他念着身份证上的信息,又翻开户口本。
“小哲,男,与户主关系——父子。”
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了一丝犹豫。
就在这时,小哲又开始比划了。
他指着自己胳膊上的伤痕,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在空乘怀里发抖。
“救救我!他真的不是我的爸爸,他每天都打我!”
空乘低头看小哲的胳膊,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伤痕——青一块紫一块,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旁边的大哥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天哪,这得打成什么样啊!”
又有人围过来。
“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看着就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