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动声色看向他。
他正和同事谈笑风生,神情自若。
我低头,按下手机锁屏键。
那一瞬间,我心里其实还残存着一丝奢望。
也许,是偷偷准备的惊喜。
也许,他只是想给我一个意外。
回去的路上,沈屿喝多了,我叫了代驾。
坐在车里,我脑子里,开始一点点翻出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前阵子洗衣服的时候,我在他风衣口袋里翻出一张 livehouse 门票。
是小众的情歌专场。
他从来不碰这种氛围场。
我问他。
他说是兄弟借了外套,票大概是那时候落进去的。
我当时还笑,说这个兄弟心真大。
现在想起来,我只觉得自己可笑。
我低头,点开他的手机,找到消费账单。
一行一行往下滑。
直到 9 月 12 ,凌晨 2:11。
一条民宿结账记录。
这个子,我记得刻骨铭心。
那天晚上,我外公突发脑梗住院。
我一边狂奔去医院,一边疯狂给沈屿打电话。
我哭着说:「外公情况危急,你快来。」
他回我,说复盘会拖堂,他马上赶过来。
那一夜,我一个人签了病危告知书,一个人守在抢救室外。
凌晨两点半,他才姗姗来迟。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太堵了。」
当时我满脑子都是外公,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可现在。
我盯着那条账单,眼眶发烫,整个人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回到家,门合上的那一刻,周遭瞬间死寂。
沈屿瘫在沙发上昏睡。
我坐在地毯上,手里攥着他的手机,指节绷得发白。
心脏像浸在冰水里,凉意一点点蔓延全身。
身侧传来沈屿均匀的鼾声。
我脑子却像被浓雾裹住,闷痛地压迫着每一神经。
我开始复盘,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叛我的?
是四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当时,我拿下部门核心庆功,公司晚宴上,我站在台上接受全场祝贺。
我下意识扫过台下,没有沈屿的身影。
明明提前两个月就把邀请函发给他,还反复叮嘱了四回。
他一直笃定地说:「我肯定到场。」
可终究还是失约了。
我拿起手机,只有一条敷衍的消息:「临时有急事赶不过去,恭喜你,晚晚最棒。」
心里满是失落,却还是耐着性子回复表示理解。
那晚我被同事灌了不少酒。走出宴会厅时已经脚步虚浮,我坐上同事帮忙叫的车,头晕得厉害。
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发语音给他:「喝多了头疼,你能不能来接我?」他回得极快:「我这边还没完,你自己打车回去,乖。」
在车窗上,再也没发消息。
车子驶过商圈时,我瞥见一家网红西餐厅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出。
身形和沈屿一模一样。
朋友之前提过这家店,说是情侣约会天花板,预约至少排半个月。
我当时醉得视线模糊,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可现在细想,那个人分明就是他。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
我几乎彻夜未眠,眼皮沉重得发酸,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沈屿一边整理衬衫领口,一边走到我身边,俯身亲了亲我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