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手机银行，工资正好到账。
可余额那串数字，让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加班费一分没有就算了，工资还被扣了两千。
我立马登录医院内网，点开工资条。
绩效工资那一栏，多了一行扣款说明：
病房折旧费：-2000元
往下再拉，上个季度带教实习生的1500块津贴，审批状态是驳回。
上个月垫付的860块科室采购款，同样被驳回。
驳回人，叶婷。
而在这行红色扣款的下方，年度普调涨薪那一栏，赫然写着+48.00元。
我死攥住了手里的手机。
“哭解决不了问题，这事我去找总护士长谈。”
我压下怒火，对小李她们说。
总护士长办公室里，她正戴着老花镜，擦拭着桌上的奖杯。
见我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事？”
“陈护长，叶总监不仅取消了加班费，还私自克扣我们的工资和补贴。”
“姐妹们情绪很大，这样下去会影响正常工作的。”
她终于放下擦拭布，叹了口气。
“小傅，你要有大局观，一切要为医院的成本着想。”
一句话，堵死了我所有的路。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心冷了下去。
回到护士站，看着王姐那张气得通红的脸，我想起上个月的事。
王姐在肿瘤科了十年，经验丰富，技术过硬，我替她向HR申请晋升资深护士。
结果被叶婷一口回绝。
“有文凭吗？没有文凭升什么职？”
“十年如一地重复劳动，跟电子厂打螺丝的厂妹有什么区别？”
我当时就火了。
“叶总监，我们每天面对的病人病情千变万化，PICC维护、输液港护理、化疗药副反应处理，哪一样是重复劳动？”
“你把生命当成流水线上的螺丝钉吗？”
叶婷靠在老板椅上，涂着蔻丹的指甲敲着桌面。
“傅护士长，你要搞清楚，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我已经很仁慈了，每年都给你们涨薪。”
涨薪？我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去年普调，涨了80块。
今年更离谱，48块！
如今，她更是变本加厉，直接砍掉加班费，还要我们倒贴钱！
第二天，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白血病。
化疗了三个周期，全身血管脆，PICC成了她唯一的生命线。
我刚准备好用物，治疗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叶婷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实习生。
“傅护士长，这位是我的助理晓月。”
叶婷扬了扬下巴。
“我让她来观摩学习一下，顺便监督一下你们的作流程，看看有没有可以降本增效的地方。”
我俯身对病床上的小姑娘柔声说。
“甜甜，别怕，傅阿姨在，一会会就好。”
小姑娘紧张地点点头，她父母在一旁攥紧了手。
B超探头在孩子的胳膊上滑动。
“叶总监，你看她这个角度。”
“书上说标准穿刺角度是45度，她这个好像不到0度吧？”
“还有这个消毒范围，是不是太大了？”
“多浪费酒精啊。”
我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请安静。”
叶婷抱起手臂，冷笑一声。
“怎么，心虚了？”
“晓月是名牌医院毕业的高材生，她说的话比你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