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先告状。
张莉真是把这一招玩得炉火纯青。
她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的好心人,而我,则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白眼狼。
我妈的传统思想深蒂固,最看重的就是人情和面子。
在她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让朋友在外面下不来台,就是我天大的不是。
“你赶紧的,给人家道个歉,把钱给人家补上!听见没有!”我妈的语气不容置喙。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火气,瞬间从我的口蹿到了天灵盖。
这是我第一次对我妈发火。
“妈!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就来指责我!”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
我耐着性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跟她解释了一遍。
从我只请了六个人,到她们私自带了二三十号人。
从两桌的预算,到四桌两万三的天价账单。
我以为我妈听完会理解我,会站在我这边。
可是,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巴掌拍不响,晚晚。”
她疲惫地说。
“你要是平时不那么大包大揽,什么都抢着付钱,人家也不会养成习惯,觉得占你便宜是应该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闹成这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你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去把事情解决了,别让人家在背后戳你脊梁骨。”
我妈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可是在我最亲的妈妈眼里,我也有错。
错在我太大方,错在我没处理好人际关系,错在我让别人丢了面子。
那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好像全世界都站在我的对立面,告诉我,是我错了。
我和我妈最终不欢而散。
挂掉电话,我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温暖,可我却感觉不到‘’热度。
原来,不被至亲理解,是这样一种令人窒息的痛苦。
4
我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
我以为又是我妈不放心,换了电话打来继续说教。
划开接听键,我无力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是一个客气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林晚女士吗?”
“我是。”
“您好,林女士,我是 XX 饭店的经理,抱歉打扰您了。”
饭店经理?
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是这样的,关于您朋友前几天的消费账单,出了一点问题。”
经理的语气很委婉,但我已经预感到了不祥。
“您的那几位朋友,张莉女士她们,当天只支付了其中两桌的费用。”
“还有一桌,价值七千八的餐费,一直没有结。”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们竟然只付了两桌的钱?
那我拒付后,她们自己带来的那两桌亲友团,有一桌的钱还没给?
“她们离开的时候,把您的手机号码留给了我们前台,说是您的朋友,您会回来结账的。”
经理继续说道。
“我们等了两天,也没等到您过来。
林女士,您看是不是方便现在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