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笃定这女人救他必有所图,不过是待价而沽,等着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拿着这份救命之恩换泼天的富贵。
他布好了局,等着她主动找上门,看她到底要图些什么。
可六十天了,杳无音信。
“陛下,您都两宿没睡好了,喝口参汤垫垫吧。”
元公公端着参汤轻手轻脚进来,看着眼底有红血丝的帝王,心都揪紧了。
这两个月,陛下肉眼可见地熬得狠了,白里上朝处理政务滴水不漏,夜里对着这半片绣品发呆,
脾气一比一沉,前几顺天府府尹因寻人未果,直接被打二十廷杖,革了职。
“陛下,奴才斗胆说一句,会不会……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那姑娘真的就是一心向佛,救了您也不求回报。”
这话像一火星,瞬间点燃君胤压了两个月的戾气。
御案上的青瓷砚台被狠狠掼在地上,墨汁溅了满地,碎裂声刺耳。
“不求回报?”
君胤口剧烈起伏,贵为天子养出的沉稳冷硬,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他几步走到殿中,一脚踹翻木箱里的画像,宣纸散落满地,一张张女子的面容在烛火下晃过,没有一张能抚平他眼底的躁意。
“朕给了她六十天的时间,可她呢?连个影子都不露。”
他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戾,
“你真当她是山野里的活菩萨?一个能精准解了焚心烬、敢碰真龙天子的龙体、把欲擒故纵玩到极致的女人,会不求回报?”
暴怒过后,他喘匀了气,指尖狠狠攥着那片绣品。
眼底的戾气渐渐沉下去,取而代之,是帝王刻在骨子里的多疑与洞悉。
“寻常女子救了朕,图的是富贵荣华,可她不一样。
她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躲了整整两个月,必然是在等一个更大的时机,一个能让她把这份救命之恩,卖出最高价钱的时机。
传令下去,排查范围再扩。
京中所有侯府、王府、官宦世家的内宅女眷,不管是嫡女、庶女、旁支亲眷,甚至是府里的嬷嬷、丫鬟,但凡懂医术、会苏绣的,一户一户查。
挨家挨户核对!
朕给你们最后十,再找不到人,你们这群人,就全给朕滚去北朔边境充军!”
“奴才遵旨。”
内侍疾步进来,高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军报,
“陛下!八百里加急,靖王殿下的捷报!北朔主力尽灭!大军已过汴州,再有两,就能抵京了!”
君胤打开军报,看到“臣弟携全师凯旋”一行字时,朗声笑了出来。
“好!好小子!没白疼他!
传旨!礼部、兵部即刻备好凯旋仪仗,两后,朕亲自出正阳门,迎接靖王与所有凯旋将士!京中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全数随驾!”
君胤指尖摩挲着军报边缘,又道:
“靖王在外浴血征战两月,九死一生。靖王妃替他侍奉太妃、安定后宅,亦是贤良。
传朕的旨意,赏靖王妃黄金百两、云锦千匹、羊脂白玉平安扣一对,让她安心在府中等靖王归来。”
元公公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应下:“奴才遵旨!这就让内务府备东西,送到靖王府!”
奇了,陛下很少对女眷这般细心,难道是那在御花园的惊鸿一瞥?
打住打住,老奴这张嘴,越来越没把门的。
靖王府,苏妼瑶正在给许太妃按摩。
听完圣旨,许太妃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拉着她一同跪地谢恩。
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好啊!衡儿打了大胜仗,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