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看守所出来,苏念把周强的话告诉了林越。
林越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信他?”
苏念想了想:“信一半。手机是真的,账本的位置是周强说的,但真假要去看了才知道。”
林越点点头。
“什么时候去?”
苏念看了看天。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
“明天一早。今晚好好休息,去找陈叔借点东西。”
她们回到陈老家,把情况说了。陈老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柴房里翻出一捆旧绳子。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结实。你们去那个水潭,用得上。”
苏念接过绳子,心里一阵温暖。
“陈叔,谢谢您。”
陈老摆摆手:“别说这些。你们小心点,那个水潭邪门。上次你们下去过,知道里面什么样。”
苏念点点头。
她知道里面什么样。
那些骸骨,那个山洞,那些永远回不来的人。
但这一次,她要去找的东西,能让那些人死得瞑目。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们就出发了。
山路很难走,加上刚下过雨,泥泞湿滑。林越走在前面,带着苏念绕过那些容易滑倒的地方。
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站在了黑水潭的悬崖边上。
往下看,潭水还是那样黑,深不见底。阳光照在水面上,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光泽。
那条通往崖底的小路还在,一级一级的石阶,长满了青苔。
苏念深吸一口气。
“下去。”
她们一前一后,沿着那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台阶往下走。
台阶比上次更滑了。青苔又厚了一层,脚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苏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手紧紧攀着旁边的石壁。底下是几十米深的悬崖,掉下去就是黑水潭。
她不敢往下看。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终于踩到实地。
她们站在潭边。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阴冷的味道。
那个山洞还在,被藤蔓和杂草遮着,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苏念打开手电筒,钻了进去。
林越跟在后面。
洞里还是那个样子。那堆骸骨还在原地,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从未被惊动过。
苏念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骨头,只盯着地面找石头。
周强说,账本藏在石头下面。
洞底有几块石头,大大小小的,散落在骸骨之间。苏念蹲下来,一块一块翻。
第一块下面,什么都没有。
第二块下面,只有泥土和虫子。
翻到第三块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块石板,比其他的石头都大,压得很深。她用力掀开,石板下面,有一个防水袋。
苏念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抓起那个袋子,打开。
里面是一本账本,厚厚的,纸张已经有些受,但字迹还能看清。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地点、人名、金额。
2018年3月,刘建国,青溪镇,李某某,3万。
2018年5月,周建国,省城,王某某,5万。
2018年7月,刘副厅长,省城,张某某,8万。
一页一页,全是这样的记录。不仅有刘建国、周建国,还有刘副厅长的名字,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苏念的手在发抖。
她把账本收好,塞进怀里。
“找到了。”
林越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是欣慰,也是担忧。
“快走。”
她们转身往外走。刚走到洞口,苏念突然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堆骸骨。
那些女人,她们的名字都在账本上。她们曾经是活生生的人,有家人,有梦想,有未来。现在她们只剩下这些白骨,躺在这个暗无天的山洞里。
“林越。”她轻声说。
“嗯?”
“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回来,把她们带出去。”
林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
爬回崖顶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苏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林越也瘫坐着,脸色惨白。
但账本在怀里,硬邦邦的,真实地存在着。
苏念把它掏出来,又翻开看了一眼。
那些名字,那些数字,那是刘建国、刘副厅长等人的罪证,也是无数女人的血泪。
她合上账本,站起来。
“走,回去找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