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雪换了一条正式点的职业装，简单化了淡妆。
准备好一切下楼时，黎烬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很久了。
老周绕到后排，为她打开车门。
后排，黎烬侧眸瞥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一顿。
又不着痕迹地往下落，滑过她鲜明起伏的腰臀曲线。
她今天穿了灰色绸缎衬衫和黑色包臀裙，衬衫净利落地束进裙子里。
衣服款式挺寻常的，金融街里多的是这样打扮的女人。
但她曲线实在勾人，他目光难免在她身上逗留了久了些。
迟雪弯腰上车，坐好后才察觉黎烬在看她。
她转过头去，见他的眸色被阴影染得深邃。
往下一看，才发现自己裙子不小心往上缩了些，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显得有些难以言喻。
迟雪心口莫名颤了一下，双手拉住裙子边沿，试着把裙子下扯。
“看什么看？转过去。”
黎烬抿紧唇，伸手把抱枕丢在她身上，挡住春光。
车辆平稳行驶在马路上。
前面突然有辆车急刹，差点撞上去，老周赶紧甩方向盘变道。
迟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歪。
柔腻细滑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西裤布料，贴紧他。
裙摆蹭在他黑色的裤子上，白和黑绞在一起，刺眼分明。
迟雪赶紧弹了回去，清清嗓子。
“那个……周叔你把我放在前面路口就行，我自己坐地铁过去。”
黎烬垂眸，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我要去晚星谈，正好一起。”
迟雪脸上的表情裂开了，难以置信看他。
黎烬没理会她的目光，目光直视前方，唇角微微牵动一下。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感觉他就是故意的，专门想看她出糗。
昨晚她刚在餐桌上说在晚星实习。
今天他就非要带她来晚星，摆明了就是不想给她台阶下。
看来科技还是发展得太快了，机器人都敢骑人类头上了。
–
车子停在晚星集团楼下。
黎烬下车就走，步子迈得又稳又快，黑色西装后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迟雪故意慢吞吞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往旁边瞄，想趁黎烬不注意溜走。
人刚像螃蟹横着迈一步，就被黎烬拽了回去。
迟雪穿着高跟鞋踉跄一下，抬头就对上他蹙起的眉心。
“你脚受伤了？”
他眸子淡漠，低头看她高跟鞋，目光沿着纤细玲珑的脚踝往上，落回她脸上。
迟雪往后挪了小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没、没有啊。”
“那你走得这么慢。”
迟雪嘴角绷着：“你有事你先上去呗，我还要跟人事部打电话呢。”
谁知道他是真有事，还是专门来看她出糗的呀。
他不说话。
迟雪也没说话。
他看她。
迟雪却不敢看他。
僵持着，正巧晚星总秘书长下来接人。
“黎总，您来了。”男人西装革履，表情一贯冷淡，“顾总已经在上面等候多时。”
陈墨恭敬做了个请的姿势。
“按道理平是坐总裁专用电梯上楼，但今天电梯维修保养，还请见谅。”
“没事。”
电梯门打开。
黎烬松开她手的瞬间，迟雪像个兔子一样要跑。
结果现在正值早高峰，又被汹涌的牛马给挤了回去。
迟雪扒着人缝之间：“诶？诶？麻烦…让一让。”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身后涌来的人流推进了电梯里。
狭窄的电梯厅里人满为患，人贴着人，包贴着包，呼吸都显得拥挤。
迟雪杵在正中央，总感觉有人时不时碰她。
她今天穿的包臀裙，把身材勾勒得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貌似勾起了某些人的兴趣。
粗粝指腹触碰到裙下皮肤的一瞬间，她激灵了一下，那只手立马收了回去。
迟雪转头望去，没看清是谁在作祟。
下一秒，电梯厅传来一道淡冷的嗓音：“让让。”
人头攒动了片刻，黎烬挪动姿势，双手抄在兜里站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形把她和周围的视线隔得严严实实。
他身体贴过来的一瞬间，迟雪抓住包带子，眼睛垂向地面，被迫和他保持紧密的距离。
他的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近到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太近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西裤下那里的……反应。
这正常吗？
这不正常吧。
电梯运作的机械声，人群嘈杂的交谈声，伴随着升高的地面震动感。
四周嘈杂，她的脑子却安静得不像话，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后背传来的那一丁点温度。
有时候她很喜欢这种停止思考的感觉。
喜欢从一些细枝末节里感受他的存在，以为他还喜欢自己。
但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随着人一起消失掉。
黎烬走时，她没有跟着走，独自留在电梯里。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霎间，她望着黎烬离开的背影，伸手摁下了电梯关闭键，眼睛再也不去看他。
电梯门闭合的瞬间，黎烬顿住脚步，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下行的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偌大的一栋楼只有她在逆流而行。
她后背残留的温度，也随着数字一点一点下降。
那星星点点有关于黎烬的温度，缓慢飘散在空气里。
–
从晚星出来后，迟雪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
投出去的几十个简历连个回应都没有，如同石沉大海。
本科时怎么没想到现在的就业形势已经如此严峻了吗？
找个实习都得靠关系。
但昨天已经夸下海口，她又不敢跟父母说这件事，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迟雪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吹了会风。
临近中午，头顶上的太阳愈来愈烈，风也越来越大，吹得她头发都乱。
一身净利落的职业装，配上落魄的表情，又引起不少路人目光。
可一想到会因为一个学分毕不了业，她甚至没心情去回应那些目光。
为什么人活了一世后，回来还是废物呀。
她应该再重生早一点。
再早一点。
甚至应该重生到不认识黎烬的时候，她不去接近这位天才怪物，把他当做隔壁家的乖小孩，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
最好一切都不要发生。
此时，一辆银灰色的超跑从她面前飞驰而过。
片刻后，又慢吞吞地倒回来。
突然的鸣笛声把迟雪从发呆中唤醒。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见路边停了一辆敞篷超跑。
男人手搭在车门上，把鼻梁上的墨镜往下一压，露出一双狭长多情的桃花眼。
浓眉高鼻，黑发蓝眼，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副混血骨相照得格外瞩目。
萧南屿盯着她红彤彤的眼眶，轻佻地扯了下唇角，挑眉。
“哪家的小朋友走丢了，需要哥哥送你去广播站吗？”
“你什么时候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