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源源不断的从苏星禾的口中涌出,染红了她的衣服和被褥,她知道这一生要到尽头了。
只是,这时院子里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进屋后点燃了蜡烛,照向床上时,吓了一大跳:“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吐了这么多血?!”
她赶紧放下烛台,抖着手脚想去找帕子,好给苏星禾清理净。
“我没事,只是要回家了,你别担心。”苏星禾拉住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惊慌。
她这般生死看淡的平静模样,让这个上了年纪的仆妇忍不住心酸:“夫人,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去告诉老夫人,为您请郎中。”
苏星禾努力摇了摇头。
这个仆妇好像不是她院子里的人,应该是杂活儿的,鬓发斑白,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受了很多苦。
估计是不清楚苏星禾在赵家的处境,这般热心的想要救她一命,是个好心人。
但苏星禾是真的不需要,她甚至期待这一刻很久了。
她还在跟着女先生学习的时候,大哥二哥也在不远处的书屋读书,她最高兴的时候,便是每到休沐,哥哥们就会来女先生家门口等她,接她一起回家。
等回到家中,母亲早就准备好他们爱吃的东西,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说着各自的新鲜事儿。
那时,她是多么幸福,多么快乐啊!
人生无常,走着走着,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呢?
“夫人,您先别睡!我马上就去老夫人的院子,您等着老奴回来啊!”
这个仆妇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满脸。
苏星禾努力从空间中拿出了二两碎银子,放到仆妇的手上。
“不用了,谢谢你为我担忧,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收好了,留着傍身用。”
仆妇擦了擦眼泪,露出了左眼角的一块儿红痣,她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些银子。
“夫人,要是府里不肯付你的诊金,就用这些钱来垫付。”
苏星禾没有多少时间了,力气也在快速流逝,她不愿多话,只说道:“快去忙你的吧,不用找任何人了。”
重生的倒计时终是走到了尽头。
“终于要回家了。”苏星禾闭上眼睛,最后呢喃了一句。
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意义,也不重要。
她能肯定的是,赵翊升一定会死,而他死后的赵家,就彻底完蛋了。
老太婆和赵婉华只知享乐,完全没有持家的本事,再加上赵家上下凑不出几两银子,早晚要变卖田宅。
赵家不会有翻身的机会的。
这一路走来,苏星禾太累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夜晚的风温柔拂过她的院落,整个世界安静美好。
出乎苏星禾预料的是,她并没有直接重生,而是于时间的洪流中,看到了过去与未来。
她看到自己呱呱坠地,一家人欣喜的脸庞,也看到她和哥哥们嬉戏玩耍,一起长大。
看到他们被迫分离后,父母和哥哥们对自己的担忧与想念。
后来她又看了一段自己死后的世界,她看到两天后赵翊升就死了,老太婆差点儿哭瞎了眼。
李珍珍也来到了赵家,却被愤怒的老太婆和赵婉华联手打了一顿。
因为赵家没钱,问李珍珍要一些,李珍珍实话实说,却被认为在推脱,后来一起去看了才信。
赵翊升的葬礼,因为赵家没钱,办的特别寒酸,草草就埋了。
老太婆遣散了所有奴仆小厮,变卖了铺子,跟赵婉华和小川小雨躲在赵家拮据度。
不过,小川是个不安分的,被人教唆染上了赌瘾,将赵家最后的家底输了个底朝天,连宅子都没能保住。
在一个寒冬深夜,被要账的赶出了赵宅,一家几口险些冻死街头…
苏星禾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分外解气,但是周围也是越来越黑,她努力放松自己,意识慢慢消散。
紧接着,她重生了!
“清禾,清禾!”
“苏星禾!”
苏星禾听着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越来越清晰。
她缓缓睁开眼睛,有两个打扮得体的小姐正微笑看着自己。
“昨夜没休息好吗?咱们正说着话呢,你这瞌睡就来了。”
苏星禾环顾了一下周围,下一瞬,海量的记忆便都汹涌而来,她在女先生家,眼下正在寝间休息。
是真的,都是真的!
她重生回来了!
下一刻,她赶紧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空间,太好了,空间还在,她囤的东西也都在!
这下可以安心不少了。
这个寝间住了在女先生家学习的六个女子,平时大家的相处还算融洽。
不过,等大哥二哥的事情出来,这一切就都变了。
女先生就不用说了,直接将她赶出学堂,这几个同窗,也立即跟她划清界限,一丝同窗情谊也没有。
苏星禾能理解她们的想法,但要她虚伪应付是不可能的,她的时间宝贵,一点儿都不想浪费。
“今是初几?”她想确定一下期,也好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初十啊。”
“是六月初十吗?”苏星禾皱了皱眉头。
“是的,清禾你到底怎么了?”同窗看着她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苏星禾在心底叹息一声,六月初十,这子也太近了,明就是哥哥们事发,父母被抓,家里被抄以及她被赶出学堂的子。
她估摸了一下时辰,现在大概是酉时中,不能再耽搁了,她必须马上赶回家!
“苏星禾这是怎么了?感觉呆呆傻傻的!”其他几位同窗看她离开,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苏星禾趁着夜色进入空间,她不打算跟女先生请假道别了,浪费时间而已。
她穿墙出了院子,确定好家的方向,赶紧往家赶。
比较幸运的是,路上遇到了同方向的驴车,她离的稍远出了空间之后,便赶紧上前询问能否搭车。
好在驾车的老伯对苏星禾有印象,以为她是临时有事回家,热情招呼她上了驴车。
苏星禾道谢之后,将五文钱递给老伯。
“多谢了。”苏星禾客气有礼。
“哎,算不得什么,坐好咱们要出发了。”
老伯慈爱的对苏星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