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了。
沈父死死盯着我。
他看着我额头上不断渗血的窟窿。
看着我被鲜血染红的深色旗袍。
看着我那条不自然弯折的左腿。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声响。
沈母从后面跟了过来。
“建国，怎么了？一个保姆而已。”
她的声音在看清我的那一秒，戛然而止。
沈母的双腿瞬间软了下去，直接跪在了杂物间门口。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沈母喉咙里撕裂出来。
“妈。”
沈父如梦初醒。
他疯了一样扑进杂物间。
他双手停在半空，本不敢碰我。
“妈。怎么会是你？”
“你不是在国外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的眼泪瞬间决堤，转头冲着客厅疯狂咆哮。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沈宝儿和沈耀祖站在客厅边缘，脸色惨白如纸。
沈耀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板上。
沈宝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扶着墙，结结巴巴地开口。
“爸。她。她是个贼。”
沈父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冲过去。
一脚狠狠踹在沈宝儿的肚子上。
“你瞎了眼吗。这是我亲妈。”
“沈家的老太太。”
沈宝儿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她捂着肚子，满脸惊恐。
“不。不可能。”
“她明明说她是个保姆。”
在沈母怀里，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这对姐弟。
我抬起沾满鲜血的手，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我按下了播放键。
刺啦的电流声过后，清晰的对话声在院子里回荡。
“姐，沈家那老两口今天下午回来，咱们可不能露馅。”
“但是那个老太太。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管她是谁，留不得了。”
紧接着，是书房里的动静。
“老太太，你知道得太多了。”
“所以，你该消失了。”
“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录音里，还有我砸碎笔筒的声音。
以及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沉闷撞击声和惨叫声。
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沈父沈母的心上。
沈宝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沈耀祖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
沈父猛地冲过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他死死揪住沈耀祖的领子。
“畜生。你敢动我妈。”
沈母浑身发抖，指着沈宝儿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
沈宝儿突然跪在地上，膝行着扑向沈母。
她抱住沈母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爸、妈。不是，叔叔阿姨，我错了。”
“我就是太想有一个家了。我从小就没爸没妈。”
“你们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了她。
但沈母看着跪在地上哭成泪人的女孩，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犹豫。
“她。她毕竟也受了那么多苦。”
沈父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我。
“妈，要不。给她一笔钱，让她走吧？”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要是报警，她这辈子就毁了。”
我听着这对糊涂夫妻的话，气得怒极反笑。
“孩子？”
我死死盯着沈宝儿。
“那你们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吗？”
全场瞬间死寂。
我一字一顿，声音砸下。
“是她亲弟弟，沈耀祖的。”
沈宝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脸色惨白如纸，疯狂地摇着头。
“不是。不是的。你胡说。”
沈耀祖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再次按下手机播放键。
“姐，你肚子里的。怎么办？”
“急什么？等拿到钱，去国外打掉。”
沈母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晕过去。
沈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指着沈宝儿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你们。你们简直。畜生不如。”
沈宝儿见事情彻底败露，突然像条疯狗一样扑向我。
“你这个老不死的。我了你。”
沈父眼疾手快，一巴掌将她扇飞出去。
沈宝儿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流血。
她突然仰起头，癫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就算我是假的又怎样？”
“你们沈家那个真千金，早就死了。”
“沈明月早就死了。你们永远也找不到她了。”
就在这时。
别墅虚掩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清冷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谁说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