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烈的手掌摊开，一柄半透明的火焰刀凝聚成形。刀刃上跳动着橙红色的火焰，热浪扑面而来，连擂台边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F级，”炎烈看着林北，语气里没有轻蔑，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你知道B+和F之间差了多少吗？”
“不知道，”林北说，“但这是好事啊。”
“好事？”
“说明打完我就知道了。”
炎烈没有再说话。他出手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试探，就是一刀。
火焰刀劈出一道弧线，速度快到林北的眼睛本跟不上。他只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然后整个人就被轰飞了。
“砰——”
林北撞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护栏瞬间断裂，他整个人摔出了擂台。
“北哥！”萧铁柱在台下喊。
林北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烧穿了一大片，皮肤上起了一层水泡。剧痛从后背蔓延到四肢，他咬紧牙关，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手臂一软，又趴了回去。
“第一场，天院炎烈胜。”裁判宣布。
全场哗然。
“一招！就一招！”
“F级和B+果然没法比，差距太大了。”
“林北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输了。”
炎烈收起火焰刀，看了林北一眼：“你还活着，算你运气好。下一场，你们谁上？”
林北趴在地上，嘴角却翘了起来。
疼。
疼。
后背像被火烧过一样，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冒冷汗。但——
“这是好事啊，”他低声说。
键盘亮了。
【检测到负面情绪：剧痛+挫败】
【发动梗：这是好事啊】
【转化中……转化率200%！】
【梗力+80】
【当前梗力储备：150/100（超出上限）】
【梗力等级临时提升！当前等级：玩梗者三重（临时）】
林北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键盘涌进身体，后背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后背的衣服烧成了灰，露出烫伤的皮肤，但他在笑。
“还能站？”炎烈微微皱眉。
“当然，”林北走回选手区，“被打飞了是好事啊，说明我还有上升空间。”
萧铁柱冲过来扶住他：“北哥，你别逞强了，第二场我来！”
“不，”林北摇头，“第二场还是我上。”
“什么？！”
“峰老说过，我越惨越强。刚才那一刀，让我的梗力翻了一倍。再挨一刀，可能就翻两倍。”
萧铁柱张大了嘴：“北哥，你这不是打架，你这是送死啊！”
“送死也是好事啊，”林北笑了笑，“死了就解脱了，没死就变强了。怎么都不亏。”
苏锦鲤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看着林北后背的烫伤，眼神复杂。
“第二场，”她忽然开口，“让我上。”
林北看向她。
“你撑不了第二刀，”苏锦鲤说，“你的梗力虽然变强了，但身体撑不住。再挨一刀，你会死。”
“死不了，”林北说。
“我说了，让我上。”苏锦鲤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北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你上。这是好事啊。”
—
第二场，苏锦鲤对炎烈。
炎烈站在擂台上，看着走上来的苏锦鲤，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
“你就是那个能让敌人倒霉的？”
苏锦鲤没说话，只是站在擂台中央，双手在口袋里。
“你的光环范围只有十米，”炎烈说，“我的火焰刀范围是二十米。你还没靠近我，就已经被烧成灰了。”
苏锦鲤依然没说话。
炎烈抬手，火焰刀再次凝聚。这一次，他没有用全力，只是随手一挥，一道火刃飞向苏锦鲤。
苏锦鲤没有躲。
火刃进入她十米范围内时，锦鲤光环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擂台，火刃的轨迹开始偏移——
但没有完全偏开。
火刃只是偏了半米，擦着苏锦鲤的肩膀飞过去，烧掉了她半截袖子。
苏锦鲤的手臂上多了一道烧伤，但她面不改色。
“偏了半米？”炎烈挑眉，“比我想象的强一点。但下一刀，不会偏了。”
他双手握刀，梗力全力催动。火焰刀的刀刃暴涨到两米长，橙红色的火焰变成了炽白色，热浪把擂台的地面都烤出了裂纹。
“烈焰斩！”
炎烈一刀劈下，一道三米长的火刃带着毁灭性的热量，直奔苏锦鲤。
苏锦鲤站在原地，锦鲤光环全力运转。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几乎凝成了实质。
火刃撞上光环。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竞技场都在颤抖。火焰和金光交织在一起，擂台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处飞溅。
烟尘散去后，苏锦鲤还站在擂台上。
她的衣服被烧了大半，头发也烧焦了一截，但她站着。锦鲤光环在剧烈闪烁，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炎烈皱眉，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F级的对手。
“你扛住了？”
苏锦鲤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着炎烈，眼神平静得可怕。
“轮到我了。”
她迈步向前。
炎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本能。苏锦鲤身上的金光突然变了，不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刺目的、带着压迫感的光芒。
锦鲤光环——暴走。
苏锦鲤的瞳孔变成了金色，头发无风自动。她每走一步，擂台就震动一下。光环的范围在扩大，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炎烈感觉到自己的火焰刀在颤抖，梗力在流失。不是被压制，是被“因果”改变了——他的火焰刀本该百分之百命中，但现在，命中率在疯狂下降。
“这不可能……”炎烈咬牙，全力催动火焰刀，朝苏锦鲤劈去。
苏锦鲤抬手，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条鱼的形状。鱼张开嘴，一口咬住了火焰刀。
炎烈瞪大眼睛。
他的火焰刀——B+级梗器——被一条鱼咬住了。
“破。”苏锦鲤轻声说。
金光炸开，火焰刀碎裂。炎烈被冲击波震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面。
全场死寂。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颤抖着宣布：“第二场……丁班苏锦鲤胜！总比分1:1！”
苏锦鲤站在擂台上，身体摇摇欲坠。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脸色白得像纸。
她转身走下擂台，走了三步，腿一软，朝前栽倒。
林北冲上去接住她。
“你……”他想说什么。
“闭嘴，”苏锦鲤靠在他怀里，声音虚弱但语气很凶，“别跟我说这是好事啊。”
林北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萧铁柱在旁边目瞪口呆：“锦鲤……你居然打赢了B+？”
苏锦鲤没理他，闭上眼睛，直接晕了过去。
—
第三场，萧铁柱对天院第三个人——雷霆锤。
天院派出的第三个人叫雷动，是个沉默寡言的壮汉，比萧铁柱还高半个头。他的梗器是一柄两米长的巨锤，锤头上跳动着蓝色的电弧。
“丁班，”雷动看着萧铁柱，“你们已经赢了第二场，就算第三场输了，也是平局。你确定要打？”
“打！”萧铁柱撑着拐杖站起来，“北哥说了，输了不丢人，不敢打才丢人！”
雷动点了点头，举起雷霆锤。
“那就来吧。”
萧铁柱扔掉拐杖，撑起铁柱盾。盾牌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碎裂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一面残破的铁板。
“铁柱盾——最大防御！”
残破的盾牌勉强撑开，挡在萧铁柱面前。
雷动一锤砸下。
轰——
雷霆锤砸在盾牌上，蓝色的电弧炸开，萧铁柱整个人被砸进了擂台的地面。盾牌彻底碎裂，铁片四处飞溅。
萧铁柱趴在坑里，浑身是血，手指头动了一下。
“还能站起来吗？”雷动问。
萧铁柱咬紧牙关，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右腿已经断了，左胳膊也抬不起来了，但他站着。
“北哥说得对……”他喘着气，“打不过也要打……这是好事啊……”
雷动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敬意。
“你是个好对手。”
他举起雷霆锤，但这一次没有砸下去。他收了力，只是轻轻敲了一下萧铁柱的肩膀。
萧铁柱晃了晃，倒了下去。
“第三场，天院雷动胜。总比分2:1，天院获胜。”
裁判宣布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
不是给天院的，是给丁班的。
三个F级，打到了决赛，打伤了天院的队长，得第三场才分出胜负。这在诺亚学院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林北扶着苏锦鲤，看着擂台上的萧铁柱被担架抬下来，笑了。
“输了，”他说，“但这是好事啊。”
键盘亮了。
【检测到团队战斗结束】
【综合评估中……】
【击败C级对手×2，重伤B+级对手×1】
【丁班评价：F级队伍，S级意志】
【宿主评价：玩梗者二重，潜力A+】
【奖励：新梗位+1，当前梗位4/10】
【自动记录新梗中……】
【记录成功！】
【梗名：轻舟已过万重山】
【类型：心境/突破】
【效果：在绝境中突破自我，恢复全部梗力并短暂提升一个大等级】
【消耗：所有情绪值+生命力10%】
【备注：释怀过往，向前看。用一次少活一年，慎用】
林北看着新记录的梗，愣了一下。
“用一次少活一年？”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
“这是好事啊，”他低声说，“说明不能随便用，得用在刀刃上。”
苏锦鲤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虽然闭着眼睛，但翻得很标准。
—
当天晚上，林北一个人去了杂院。
峰老坐在院子里，酒葫芦挂在树上，月亮很圆。
“来了？”峰老没回头，“输了吧？”
“输了，”林北坐在他旁边，“但这是好事啊。”
峰老笑了：“你这句‘这是好事啊’，都快成你的招牌了。”
“本来就是我的梗。”
峰老看了他一眼：“今天你记录了新梗？”
“对，‘轻舟已过万重山’。用一次少活一年。”
“好东西，”峰老点头，“但别轻易用。你的命不值钱，但你的潜力值钱。”
林北笑了笑，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峰老，您到底是什么人？”
峰老没有回答。
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然后看着天上的月亮，很久很久。
“一个废人，”他最终说，“一个看透了一切的废人。”
“看透了一切？”
“对，”峰老放下酒葫芦，“看透了人心，看透了世道，看透了梗道。看透了，就没意思了。所以我来这里扫地，至少还有事做。”
林北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老头很孤独。
“这是好事啊，”他说。
峰老一愣。
“看透了是好事啊，”林北说，“至少不会再被骗了。孤独也是好事啊，说明您不需要别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峰老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小子，”他摇头，“真的是什么都能说成好事。”
“这是我的梗，”林北站起来，“万物皆好事。”
他转身往外走。
“明天开始，”峰老在他身后说，“每天来我这里修炼。你的键盘潜力很大，但光靠比赛是不够的。”
林北停了一下，回头笑了笑。
“好。这是好事啊。”
他走出杂院，月光照在他身上，键盘在腰间微微发烫。
三个F级的废物，打到了决赛。
输了。
但——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