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沈青青就被冻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胃疼醒的——系统的惩罚还在持续,那种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像一条蛇盘踞在胃里,时不时拧一下。她蜷缩在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等那阵绞痛过去。
窗外的风小了些,但寒气反而更重了。破棉被本不保暖,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手脚冰凉得像死人。
“996,惩罚还要多久?”
“预计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
沈青青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与其躺在这里挨饿受冻,不如早点起来活。
她摸黑穿好衣服——说是衣服,其实就是两块打了无数补丁的粗布缝在一起,薄得像层纸。脚上是一双露出脚趾头的草鞋,踩在泥地上,冷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厨房里比屋里还冷,灶台里的火早就灭了。她摸到火折子,吹了好几口气才点着,塞了一把柴进去。火苗噼里啪啦地舔着锅底,带来一点微弱的热气。
她把锅里剩的那点粥底子兑了水,烧开后搅了搅,一人一碗——其实就是热水里飘着几粒碎米和野菜渣。
“大姐……”沈武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到她在做饭,愣了一下,“你咋起这么早?”
“睡不着,早点起来。”沈青青把碗递给他,“把弟弟妹妹叫起来,趁热喝。”
沈武接过碗,犹豫了一下:“大姐,你吃了没?”
“吃了。”沈青青面不改色地说,实际上她连一口都没舍得喝。锅里那点东西,四个人分已经是极限了,她要是再分一杯羹,三个孩子就得有人饿肚子。
沈武明显不信,但看她的脸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身去叫龙凤胎。
沈文和沈宁迷迷糊糊地被拉起来,两个小家伙缩在棉被里不肯出来,被沈武一手一个拽到了灶台边。闻到粥的香味,这才彻底清醒,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沈青青蹲在门口,借着晨光检查昨天捡回来的橡子。
大约有二十多颗,个头不大,外壳裂。她拿了几颗用石头砸开,把里面的果仁放进嘴里咬了一下——苦,涩,像嚼了一块树皮。
橡子含有大量的单宁酸,不处理的话本没法吃。但处理的方法她也知道——泡水,反复换水,把苦涩味泡掉,然后晒磨粉。
只不过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两三天,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把橡子收好,放进柜子里,转头对沈武说:“小武,吃完跟我上山。”
“我也去!”沈文立刻举手。
“我也要!”沈宁也不甘落后。
“你们在家待着,”沈青青蹲下来,平视着两个小的,“山上有荆棘,还有虫子,你们去了会被咬。在家帮大姐看着门,好不好?”
沈宁噘了噘嘴,不情愿地点了头。沈文倒是很乖,拉着姐姐的手说:“那你们早点回来。”
沈青青摸了摸他的头,带着沈武出了门。
清晨的靠山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空气冷得像是能冻住人的鼻毛。黄土路面上结了一层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村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狗吠。远处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了炊烟,大概是起来做早饭了。
沈青青一边走一边观察路边的植被。枯草、灌木、几棵歪脖子柳树——什么都没有。
“大姐,”沈武跟在后面,小声问,“咱们先去哪儿?”
“先去昨天下的套子那儿看看。”
说实话,沈青青心里没底。她一个从来没打过猎的城里人,在网上看了几个视频就敢下套子套兔子,这事儿说出去能笑掉人大牙。
但万一呢?
姐弟俩沿着昨天的小路往山上走,雾气在山坡上飘荡,视线不太好。沈青青走得很快,一方面是心急,另一方面是走起来能暖和点。
翻过第一个坡,那片矮树林子出现在眼前。
沈青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快步走向昨天设套的位置——
套子还在,铁丝和竹片绷得紧紧的。
但套子里空空如也。
没有兔子,甚至连兔子毛都没沾上一。
沈青青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套子的状态,铁丝没有被碰过的痕迹,地面上的脚印也没有变化。说明这个地方压没有兔子来过。
“没套到啊……”沈武的声音里难掩失望。
“嗯。”沈青青倒没有太沮丧。她本来就没指望一次成功,要是随便下个套子就能套到兔子,那猎户们早就发家致富了。
她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在地上找了一圈兔子的粪便和脚印。
昨天找到的那条兔子小道确实有活动的痕迹,但不是在这里。她把套子下在了小径的末端,而兔子可能本就没有走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活动。
“换个地方。”沈青青把套子拆下来,顺着小径往回走了大约二十步,在一个转弯的地方停下来。
这里的地面更软,兔子脚印更密集,而且旁边有一丛枯草,是天然的遮挡。
她把套子重新固定好,高度调低了一些——大约离地三寸,铁丝圈的直径也缩小了一点。这次她做得比昨天熟练了些,但依然是凭感觉。
“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不等着看看?”沈武有些不甘心。
“下午再来。”沈青青说,“现在先别的。”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脑海里的“基础生存指南”,调出了冬季山林可采集食物清单——
橡子、松子、榛子、冻柿子、野山药、冬笋、荠菜、蒲公英……
松子和榛子需要找松树和榛子树,这个季节估计已经被松鼠和鸟儿收得差不多了。冻柿子需要找到野柿子树,原主的记忆里靠山村附近好像没有。
冬笋……这个需要竹林。
“小武,咱村附近有竹林吗?”沈青青问。
沈武想了想:“有!后山背面有一片毛竹林,我去年跟赵大叔家的小子上山玩的时候见过。”
竹林在山的背面,走过去要翻过山脊,大概需要大半个时辰。但冬笋这个东西,一旦找到就是一大窝,够吃好几天的。
“走,去竹林。”
“啊?那好远呢……”
“远也得去。”沈青青已经迈开了步子。
上山的路越来越难走,小径渐渐消失在枯草丛中,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的树。沈青青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了,爬了不到一半就气喘如牛,腿肚子直打颤。
但她咬着牙没停。
她不能停。停下来就意味着冷,冷就意味着体温流失,体温流失就意味着更饿。而且家里还有两张小嘴在等着她带吃的回去。
沈武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少年的体力比她好得多,虽然也瘦,但常年跑山让他比沈青青更能适应这种路况。
“大姐,要不歇一会儿?”沈武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沈青青扶着树喘了口气,“走吧。”
翻过山脊的时候,风一下子大了起来。山脊上没有遮挡,北风呼呼地刮过来,吹得沈青青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加快脚步往下走,终于在下坡的路上看到了那片毛竹林。
竹林很大,密密麻麻地长在山坳里,竹子有碗口粗,高的有三四丈。冬天的竹林不像夏天那样郁郁葱葱,竹叶有些发黄,但整体还是绿色的,在灰蒙蒙的山坡上显得格外醒目。
沈青青眼睛一亮。
“走,下去!”
进了竹林,风小了很多。高大的竹子像天然的屏障,把寒风挡在了外面。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沈青青蹲下来,开始在地上寻找冬笋的迹象。
冬笋是毛竹的地下茎上长出来的嫩芽,还没有出土,藏在土里。要找到它,需要找竹、找地面的裂缝、找隆起的土包。
这些东西她在“基础生存指南”里都看过,但实际作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找了一棵粗壮的毛竹,顺着竹的方向往外走,仔细盯着地面。
没有裂缝。没有土包。什么都没有。
又换了一棵。
还是没有。
再换一棵。
依然没有。
沈武蹲在旁边,看着她像只土拨鼠一样在地上扒拉,忍不住问:“大姐,你到底在找啥?”
“冬笋。就是竹子长在地底下的嫩芽,挖出来可以吃。”
“竹子还能长吃的?”沈武一脸不可思议。
“能。”沈青青头也不抬,“你帮我一起找,看地上有没有鼓起来的土包,或者裂缝,或者竹旁边有没有凸起的地方。”
沈武似懂非懂地点头,也蹲下来跟着找。
姐弟俩在竹林里转了将近一个时辰,沈青青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膝盖上也沾满了泥巴。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
“大姐!你看这个!”沈武突然喊了一声。
沈青青赶紧走过去,顺着沈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粗壮的竹旁边,地面微微隆起,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土包,土包表面有几道细细的裂缝。
是冬笋!
沈青青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强压着激动,蹲下来,用菜刀小心翼翼地刨开土包周围的泥土。
刨了大约三四寸深,一个黄褐色、尖尖的笋尖露了出来。
“有了!”沈青青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更加小心地往下挖,生怕把笋挖断了。冬笋很嫩,断了就可惜了。挖了大约一刻钟,一个巴掌长的冬笋完整地出现在她面前。
不大,大概也就三四两的样子,但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靠自己双手找到的第一口实实在在的食物。
沈青青捧着那个沾满泥土的冬笋,鼻子忽然有点酸。
“大姐,这个能吃吗?”沈武好奇地凑过来看。
“能吃。”沈青青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而且很好吃。”
她把冬笋放进背篓里,继续在附近找。冬笋这种东西,一找到就是一片——因为竹是连着的,一竹上往往会长好几个笋。
果然,在周围两丈的范围内,她又找到了三个土包。最大的一个有拳头大,最小的只有拇指粗细。
一个时辰下来,姐弟俩一共挖到了七个冬笋。最大的那个差不多有半斤,最小的那个只有一点点,但好歹也是肉。
沈青青坐在竹林里,看着背篓里的七个冬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叮——系统提示:宿主成功采集到可食用食物。任务未激活,但值得鼓励。”
沈青青:“……你就不能夸我两句?”
“996的定位是效率优化提醒,不是情感慰藉系统。”
“行吧。”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背。冬笋有了,但光吃冬笋也不行,这东西虽然好吃,但性寒,空腹吃多了胃受不了。
还得找点别的。
“小武,附近有没有什么野菜?荠菜、蒲公英之类的?”
沈武想了想:“这个季节应该没有了吧?都冻死了。”
“不一定。”沈青青在脑海里翻了翻“基础生存指南”,“荠菜和蒲公英的还在,挖出来也能吃。还有野山药的,这个季节正好挖。”
姐弟俩又在竹林周围转了一圈,沈青青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上找到了一片荠菜——当然,叶子已经枯黄了,但还是好的。她用菜刀把挖出来,白嫩的,闻起来有一股清香味。
蒲公英的也挖了一些,这个有点苦,但能去火。
野山药没找到,大概是这片山坡不适合生长。
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散去了,冬的阳光寡淡地洒在山坡上,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走,回去看看套子。”沈青青背起背篓,招呼沈武。
回去的路上,沈青青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背篓里的冬笋和野菜不重,但那种沉甸甸的实感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翻过山脊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片矮树林子。
这次她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是顺路去看一眼。
走近的时候——
“大姐!”沈武突然拽住了她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你看!”
沈青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套子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灰褐色的毛,长长的耳朵,圆滚滚的身子——
一只兔子。
一只灰毛兔子被套子勒住了脖子,正在做最后的挣扎。铁丝勒进了皮毛里,兔子蹬着后腿,试图挣脱,但越挣越紧。
沈青青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套到了?
真的套到了?
她一个从来没打过猎的城里人,随便下了个套子,真的套到了一只兔子?
“大姐!兔子!兔子!”沈武已经兴奋得跳起来了,完全压不住声音。
“别喊!”沈青青一把捂住他的嘴,但已经晚了——兔子被她俩的声音惊动,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后腿在地上刨出了一个坑。
沈青青赶紧跑过去,蹲下来按住兔子。
兔子很肥,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皮毛光滑,后腿有力,一看就是只正当壮年的野兔。被按住之后还在拼命挣扎,后腿蹬得她手腕生疼。
她一只手按住兔子,另一只手去解套子。铁丝勒得很紧,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套子从兔子脖子上解下来。
兔子一得到自由,立刻蹬腿想跑——
沈青青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它的两只长耳朵,把整个兔子提了起来。
野兔在空中蹬了几下后腿,渐渐没了力气。
沈青青提着兔子,低头看着它圆溜溜的黑眼睛,忽然有点下不去手。
但她只犹豫了三秒钟。
家里的两个孩子还在饿着肚子,她没有资格心软。
“走!”她把兔子放进背篓里,盖上几把枯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回家!”
姐弟俩几乎是跑着下山的。
沈武跑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她,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沈青青跟在后面,背篓里的兔子时不时蹬一下腿,弄得背篓一晃一晃的。
她从来没觉得一只兔子这么重过。
也从来没觉得这么轻过。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沈文和沈宁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两个小家伙看到沈青青的第一件事不是扑上来抱她,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背后的背篓。
食物的气息。
沈青青把背篓放下来,揭开上面的枯草,露出里面的冬笋、野菜,还有——
那只灰兔子。
沈文和沈宁愣住了。
“大姐……这是啥?”沈文指着兔子,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兔子。”沈青青笑着说,“晚上给你们炖兔肉吃。”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兔子!!!”
“有肉吃了!!!”
沈宁兴奋得直蹦,沈文则围着背篓转圈,想摸又不敢摸。沈武站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沈青青看着三个孩子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一整天的疲惫和饥饿都值了。
她把兔子从背篓里提出来,走到厨房旁边,找了绳子拴住它的一条后腿,系在木桩上。
“大姐,你要兔子吗?”沈武跟过来,眼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忍。
“嗯。”沈青青拿起那把豁了口的菜刀,看了看刀刃——钝得厉害,兔子够呛。
“你会吗?”沈武又问。
沈青青沉默了一下。
说实话,她不会。
上辈子她连鱼都没过,更别说兔子了。但她总不能说自己不会——在这个家里,她是大姐,是当家人,如果她都露了怯,孩子们会更没安全感。
“试试就知道了。”她说。
她把兔子从木桩上解下来,左手攥住两只长耳朵,右手拿着菜刀。兔子在她手里拼命挣扎,后腿蹬得虎虎生风。
她深吸一口气,把兔子脖子抻直,刀锋对准——
下不去手。
那只圆溜溜的黑眼睛正盯着她,里面映着她的倒影。
她的手抖了一下。
“大姐?”沈武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事。”沈青青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手腕一用力——
刀锋划过兔子的脖子,温热的血涌出来,溅了她一手。
兔子抽搐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沈青青睁开眼睛,看着手里渐渐失去温度的兔子,胃里翻涌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把兔子放在地上,等血流净。
“小武,去烧锅热水,待会儿要褪毛。”
“好!”沈武应了一声,跑去烧水了。
沈青青蹲在兔子旁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兔血的双手。
枯瘦、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泥土。
这双手,上辈子敲键盘,这辈子兔子。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有点心酸。
热水烧好了,她把兔子放进盆里,用热水烫了一遍,然后开始拔毛。兔毛很好拔,一薅就是一小撮,但拔净也花了不少时间。
开膛破肚的时候又遇到了难题——她不知道怎么处理内脏。
“基础生存指南”里有相关内容,她调出来看了一下,大概知道了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兔肝和兔心可以留着,兔肠子太麻烦,直接扔掉。
弄完之后,一只兔子收拾出来,大概有两斤多的肉。
对于四个饿了好几天的孩子来说,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大姐,兔肉怎么做?”沈武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盆里的肉。
沈青青看了看厨房里的调料——盐,就只有盐。而且盐也不多了,罐子底薄薄的一层。
“炖。”她脆利落地说,“放冬笋一起炖。”
冬笋炖兔肉,这是她上辈子在餐馆里吃过的一道菜,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虽然现在没有姜葱蒜料酒,但只要有盐,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她把兔肉切成块,放进锅里用清水焯了一遍,去掉血沫和腥味。然后把锅洗净,重新加水,放入兔肉和切成片的冬笋,撒了一小把盐。
灶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兔肉的香气混着冬笋的清香,从锅盖的缝隙里飘出来,飘满了整个院子。
沈文和沈宁趴在灶台边,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喉咙里不停地咽口水。
沈武蹲在灶台前添柴,时不时掀开锅盖看一眼,被沈青青一巴掌拍开了手。
“别老掀,掀开了跑热气,炖不烂。”
“哦。”沈武缩回手,但眼睛还是黏在锅上。
炖了大约半个时辰,肉香越来越浓了。沈青青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汤,尝了一口——
鲜。
虽然没有姜葱去腥,但兔肉本身的鲜味和冬笋的清甜融合在一起,再加上盐的提味,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喝。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大姐!我也要尝!”沈文踮着脚尖,够不着锅。
沈青青舀了一小勺汤,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沈文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好喝!”
“大姐,我也要!”沈宁也凑过来。
沈青青又舀了一勺给沈宁,两个小家伙喝了汤之后,脸上露出了近乎幸福的表情。
那种表情让沈青青的鼻子酸得厉害。
她转过身,假装在忙别的,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又炖了一刻钟,沈青青觉得差不多了。她把锅端下来,先给三个孩子一人盛了一碗——兔肉、冬笋、汤,满满当当的。
“小心烫,慢慢吃。”
三个孩子捧着碗,埋头猛吃。沈武吃得快,三两口就把一块兔肉吞下去了,烫得直哈气。沈文和沈宁小口小口地啃着肉,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沈青青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没有肉,只有冬笋和清汤。
她坐在门槛上,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终于被压下去了一些。
“叮——恭喜宿主!系统检测到全家四口今摄入热量已达标。”
“虽然宿主本人未摄入足够的蛋白质,但综合判定:今全家吃饭问题已解决。”
“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发放中——基础生存大礼包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沈青青端着碗,在心里问:“大礼包里有什么?”
“基础生存大礼包包含:粗盐两斤、铁锅一口(三印)、棉布两匹、火石一套、针线包一个、伤药三剂。”
沈青青差点被汤呛到。
两斤盐、一口铁锅、两匹棉布、火石、针线、伤药——
这些东西在现在的她眼里,比黄金还值钱。
“996,谢谢你。”她在心里郑重地说。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叮——系统提示:不客气。这是宿主应得的。”
沈青青嘴角翘起来。
她喝完了碗里的汤,看着院子里三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孩子,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天边的晚霞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洒在破旧的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沈青青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肉吃的感觉,真好。
活着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