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可这,也是能保全他血脉的,唯一方法。
这是我给他设下的,最残忍,也最无法拒绝的阳谋。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许久。
他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了。
“我说……”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疲惫。
“东西,就藏在……顾家祠堂,我那块牌位的夹层里。”
我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
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藏在了我眼皮子底下七年。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你的要求,我会向陛下转达。”
“至于成与不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牢门的那一刻。
他忽然在身后,叫住了我。
“沈清月。”
他的声音,不再有恨意,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茫然。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们成婚那晚,你送我的那块同心结……”
“你……可还留着?”
我沉默了片刻。
“烧了。”
我轻轻吐出两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
身后,传来了他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哭嚎。
10
走出天牢的大门,一股夹杂着雨意的夜风扑面而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那股属于的污浊之气,尽数吐出。
金吾卫统领李卫,早已备好了马车。
“夫人,请。”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给了我一丝安定。
我点点头,在春桃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噔”声。
京城的夜晚,本该是万籁俱寂。
可今夜,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潜藏在黑暗之下的,汹涌的暗流。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在得知顾远征入狱之后,想必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从天牢到护国公府的这条路,今夜,注定不会太平。
我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袖中的那块金牌。
冰凉的触感,让我的心,愈发冷静。
“停车。”
我忽然开口。
马车应声而停。
李卫在车外,疑惑地问道:“夫人,怎么了?”
“李统领,劳烦你附耳过来。”
李卫依言,将头凑到车窗边。
我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
他的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全然的了然与敬佩。
“末将,遵命。”
他沉声应下,随即,我便听到他翻身上马,对身后的金吾卫下达了一连串低沉而又迅速的命令。
马车,再次启动。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车厢内,春桃有些紧张地握住了我的手。
“夫人,您……您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
我睁开眼,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今夜,我们不是猎物。”
“我们是,猎人。”
马车行至一个狭长的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