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消了没有?」他走过来,语气还是那样,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人,「今宫宴上,是你失了分寸。」
我抬眼看他,差点没笑出声。
「我失了分寸?」我问。
他皱了皱眉:「群臣命妇都在,你当众离席,旁人会怎么想?」
我点点头:「原来殿下也知道旁人会看。」
「那你把我的位置挪到裴清婉后头时,怎么不想想旁人会怎么想?」
萧承璟神色一顿,半晌才道:「那只是席位。」
又是这句。
后位只是名分,席位只是席位,披风也只是一件旧物。
合着委屈落到我头上,样样都不值一提。
我看着他:「所以在殿下眼里,我陪你九年,也只值一个‘只是’?」
他脸色沉了几分:「阿昭,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问他:「你让裴清婉坐我的位置,披我的披风,受你的体贴。如今还要我识大体,别计较。殿下不如直接告诉我,你到底要我让到哪一步?」
屋里静了下来。
萧承璟盯着我,像是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清婉与你不同。」
我轻轻笑了一声:「是。她与你有旧情,我与你只有九年生死。」
他眉心一跳,伸手来拉我:「阿昭,别说气话。」
我把手抽开:「那殿下说句不气的话给我听。」
大约是被我得没了退路,萧承璟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
「封后诏书已经拟了。」他说,「清婉刚归京,裴家又遭了变故,她若没有后位,在宫里站不稳。」
我望着他,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可最疼的那一刻过去后,反倒只剩冷。
我问他:「所以呢?」
萧承璟声音低了些:「阿昭,你先委屈几年,做个贵妃。」
「等我把一切都稳下来,以后——」
「以后再补给我?」我替他说完了。
他神色微滞。
我笑了,是真笑了。
「萧承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
「一件披风能让,一张席位能让,一个后位也能让。只要你说一句以后,我便该继续陪你等下去。」
他脸色终于难看起来:「沈昭。」
我却忽然不想吵了。
因为我发现,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再争的必要。
他不是不知道我会疼。
他只是觉得,我疼一疼,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若今回来的是我的旧情郎,我让你把太子妃位让给别人,再委屈你几年,你肯不肯?」
萧承璟脸色骤沉:「荒唐。」
「原来殿下也知道荒唐。」
我退后一步,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该答应?」
他盯着我,眼底已经有了怒意,可那怒意之下,仍是那份我最熟悉的笃定。
他笃定我不会走。
笃定我最后还是会低头。
所以他甚至不急着哄,也不急着解释,只沉声道:「你先冷静几,等登基大典过了,我们再谈。」
说完,他转身要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我这九年的情分,在他眼里,竟也只配排在“登基大典之后”。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