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自己的一生,换了她母亲的命。
想通了这一切,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瞬间传遍四肢。
周振东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用一种看似“合法”的契约,将一个人彻底地、永久地奴役。
我必须要把她救出来。
但硬闯肯定不行。翠湖山庄的安保级别,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报警?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仅凭一个司机的醉话和我的推测,警方本无法立案。就算立案,周振东也可以拿出那份“合法”的合同,反咬我一口,说我恶意商业诽谤。
我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一个既能见到徐漫,又能拿到周振东罪证的办法。
机会很快就来了。
经过几轮激烈的角逐,中金资本成功拿下了华芯并购案的独家财务顾问资格。作为负责人,我将代表中金,与周振东进行一对一的、最高级别的谈判。
谈判的地点,定在了华芯总部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走进那间装修得如同宫殿般的办公室时,我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一片开满了野花的草地上,逆着光,看不清脸,但身形纤细,气质疏离。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徐漫。
是十八岁之前的、那个还未坠入深渊的徐漫。
周振东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混杂着占有欲的笑容。
“林总,喜欢这幅画?我一个朋友画的,他说这个女孩身上有种未经雕琢的、天才的灵气。我看着喜欢,就挂在这里了。”
我收回目光,心里冷笑。
朋友画的?恐怕是你的“专属画师”画的吧。
“周总好品味。”我微笑着,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来欣赏艺术品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跟他谈了市场,谈了技术,谈了华芯的未来。我把我对半导体行业的理解,以及为华芯设计的、最宏大的资本运作蓝图,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周振东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审视和戒备,慢慢变成了欣赏,最后,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谈判结束时,他主动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林总,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人。比我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握住他的手,感觉像握住了一条冰冷的毒蛇。
“周总过奖了。”我保持着职业的微笑,“我对华芯的技术非常感兴趣,尤其是那项革命性的光刻胶专利。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这项技术的发明人,‘Xu, Man’女士,当面交流一下。毕竟,技术才是公司最核心的价值。”
我终于说出了我的最终目的。
周振东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僵硬了。
05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振东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探究的审视。他那双在商场上阅人无数的眼睛,像X光一样,试图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我坦然地回视着他,心脏在腔里疯狂地跳动,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
我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成败在此一举。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林总,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个行业。核心技术研发人员,是公司最宝贵的资产,通常都是需要严格保密的。‘Xu’是我们公司花了巨大代价从国外请来的专家,她性格孤僻,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尤其是……金融界的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