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从主卧出来，揉着眼睛，倒是帮我说了半句：
“周洋你们小声一点嘛。”
语气像在撒娇。
周洋嬉皮笑脸：“好好好，小声小声。”
五分钟后照样大吵。
我关上门，塞了耳塞。
第二天早上客厅还是没收拾。
地毯上的油渍我擦了半小时。
周四物业给我打电话，说楼下住户投诉噪音，再有一次要罚款。
罚款单寄到我名下。
因为房子是我的。
我把物业的通知发给温柔。
她回了个撇嘴的表情包。
“知道了知道了，跟周洋说一下。”
周五晚上。
他们又叫人来了。
物业罚款通知，200块。
从我账上扣。
那个周末我爸妈来了。
我妈提着一袋排骨，说是来看温柔的。
也看看我。
也。
这个字我听了二十五年，习惯了。
“也给你带了一件毛衣”——给温柔买了羽绒服的同时。
“也给你留了压岁钱”——给温柔包了两千的同时给我包了八百。
“也惦记你”——每次打电话都是先打给温柔然后顺便问一句我。
也。
我妈进门扫了一圈，看到周洋在沙发上打游戏，很热情。
“小周来了啊？在这住着还习惯吧？”
“习惯习惯，阿姨，这房子不错，南北通透的。”
周洋放下手柄，满脸笑。
我注意到他说的是“这房子不错”。
不是“暖姐的房子不错”。
我妈做了一桌菜。
排骨给温柔和周洋一人夹了好几块。
我碗里两块。
饭桌上我妈问周洋：“小周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阿姨，我现在在跑业务，正在考虑创业。”
“好呀，年轻人有冲劲好。”
我妈转头看我：“温暖，你多帮衬帮衬妹夫。”
妹夫。
他们才谈了四个月恋爱。
我妈已经开始叫妹夫了。
吃完饭，我爸把我拉到阳台上。
他点了一支烟，半天才开口。
“暖暖，妹那个房间确实小了点。”
“爸，那是我的书房改的。”
“我知道。”他弹了弹烟灰。
“但小周那孩子不错，妹好不容易找了个对象。你让他们住得舒服点，将来人家才愿意留下来。”
我看着他。
“爸，你是让我把主卧让给他们。”
“就换一下嘛，又不是让你搬出去。”
又是“让一下”。
“你是姐姐，从小你就比妹妹懂事。”
我把目光移向阳台外面。
楼下停车场里，周洋那辆白色二手飞度，停在我的车位上。
我的车停在小区外面的马路边。
因为我的车位也被“让”了。
05
周洋在我家住了快两个月了。
他没交过一分钱。
水电气网费，全是从我卡上扣的。
我算过一笔账。
自从他来之后，每月电费从一百二涨到了三百一，水费翻了一倍，网费没变，但他让我把带宽从100M升到了500M。
“嫂子，你那网打游戏太卡了，升级一下嘛。”
差价每月多80。
这些都是小钱。
但小钱加在一起就不小了。
上个月信用卡账单我仔细看了一遍：多出来的电费、水费、宽带升级费、两次物业罚款、我重新买的沙发垫、补买的便当食材——总共多支出276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