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萍的眼神闪了一下。
就那一下,我全看在眼里。
“你不记得没关系, 我记得。”
三叔往前迈了一步:”你少在这儿扯,你把钱吐出来就完了,搞那些有的没的!”
“三叔,您要是觉得讲道理叫’扯’,那咱们就别讲道理了。您刚才说要陪嫂子去法院告我侵占?”
我看着他。
“我欢迎。”
三叔被我这句话噎住了。
我转过身,扫了一眼屋里所有人。大伯母的手还举着,二姑的嘴张着,我妈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你们想听真话,我就说一次。”
“五十七万,一分不差还到了嫂子手里。如果嫂子今天说她没拿,那我只有一个问题。”
我看向刘艳萍。
“这笔钱,你拿去什么了?”
客厅安静了三秒。
刘艳萍猛地捂住脸,号啕大哭。
“你冤枉我!你冤枉我!”
她抱着我侄子,声音凄厉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全家人都看见了,她就是不想还钱!说什么收条,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伪造的!大家评评理,我一个没工作的家庭妇女,怎么斗得过她啊!”
满屋子的同情,瞬间又倒向了她那一边。
我爸站起来,看了我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口。
“晓棠,你要是非不肯拿钱出来,从今天起,你就不是我方家的女儿。”
03
我爸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满屋子没人敢吭声。
大伯母缩了缩脖子,二姑低头假装整理衣角,连刘艳萍的哭声都小了几分,从她指缝里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分明在偷看我的反应。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我爸铁青的脸。
他嘴角还在抖,说完那句”断绝关系”的狠话之后,自己的手先打了哆嗦。
我知道他不是真心的。
他是被架到了火上,下不来。
一屋子的亲戚盯着,嫂子跪在地上,侄子哇哇哭,老伴在旁边红着眼——他能怎么办?他觉得我拿了钱不还,他丢不起这个人。
可我更丢不起。
“爸,您这话我记下了。”
我没有哭,声音也没抖。
“不过在您跟我断绝关系之前,有件事我得先告诉您。”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到茶几上。
方晓棠,执业律师,XX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我妈第一个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你……你不是在银行上班吗?”
“银行的工作三年前已经辞了。我现在是执业律师,专做金融和家事诉讼。”
屋子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楚。
三叔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大伯母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突然觉得离我太近不太安全。
刘艳萍停了哭,她抬起头盯着我手里的名片,眼神里多了一些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是慌。
“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嫂子,谁骗谁,你心里最清楚。”
我打开手机,进了一个云盘链接,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五十七万的资金进出记录,银行流水截图,账户的每月结算单,嫂子每次取款后亲手签写的收条扫描件,所有材料去年十二月已经在公证处完成了公证。”
“这些文件,公证处留了原件,我手上也有备份。任何人想去法院,随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