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怼她。”我摊手，”我只是很真诚地配合她。”
“你那叫配合？那叫行为艺术。”
我笑了笑，没接话。
老人机在兜里”嘀”了一声。
短信。
【爸：车颜色要不要换？白色太素了，红色怎么样？】
我单手在实体键盘上按了回复：
【都行。】
张磊伸脖子看了一眼。
“你爸怎么跟你商量车的事？什么车？”
“电动三轮。送快递用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第三章】
苏瑶这个人，我有一点是佩服的。
她的执行力。
会开完的第二天，她在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哦不对，是”班群”。
微信群。
我进不去。
因为我的手机——连微信都装不了。
张磊举着他的手机翻给我看。
苏瑶的消息：
“【通知】毕业旅行已确定！三亚五天四晚，下周五出发。酒店、机票我已全部代订，费用先从我这垫付，大家到时候AA转给我就好~每人3500，转账请直接微信我哦。另外，赞助的事我会再跟顾北单独确认，大家放心！”
我看着这段话，有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已全部代订”。
她竟然直接给三十多个人把酒店和机票订了。
第二：”费用先从我这垫付”。
也就是说——这笔钱，她自己先刷的卡。
我把张磊的手机推回去。
“她刷了多少？”
张磊算了算：”机票三十三个人，三亚来回的话均价一千二，就是将近四万。酒店你看她截图发的那个——海棠湾的海景双床房，五晚大概两千一间，十七间房，三万四。再加上出海、潜水那些活动，保守估计总价……十二万？”
十二万。
苏瑶家的条件我知道。
她爸在市区开了家装修公司，中等规模，谈不上有钱但也不缺钱。
按正常逻辑推测，她的信用卡额度大概在五到八万之间。
这笔消费，她可能刷了不止一张卡。
“她这是在赌。”张磊靠在床栏上，表情复杂。
“赌什么？”
“赌你最后会掏钱。都订完了，生米煮成熟饭，你不赞助她就得自己扛这十二万。她等于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你就范。”
我把老人机翻过来翻过去。
“张磊。”
“嗯？”
“你觉得这张刀，架的到底是谁的脖子？”
张磊想了三秒。
“。”
他懂了。
苏瑶的计划看似精明——先斩后奏，我就范。
但她忘了一个前提条件：我没有答应。
我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我考虑一下”。
我没点头、没转账、没签字、没有任何形式的承诺。
她拿什么绑我？
道德？
舆论？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老人机。
我连群都没有。
班群里的讨论我看不到。
苏瑶发的通知我收不到。
同学们的催促我听不见。
不是我不想理你们。
是我这手机——它不配。
出发前两天，苏瑶亲自来找我了。
地点：图书馆门口。
她大概是算准了我下午会来这里。
“顾北。”
我手里捧着一本《博弈论与生活》——纯属巧合——正往外走，就看到苏瑶和林可两个人堵在台阶下面。
“旅行的事，你到底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