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张远听完,早已是目眦欲裂,浑身颤抖。
他“砰”的一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滴落在地。
“赵康!”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我早就觉得奇怪!那一战,将军的部署并无问题,为何会突然陷入敌人的包围圈!”
“原来是这个畜生在背后搞鬼!”
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我这就去军营,点了兵马,宰了那个狗贼!”
“站住!”我厉声喝道。
张远回过头,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嫂夫人,此仇不报,我张远誓不为人!”
“报仇,是一定要报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这种蠢办法。”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张远,你告诉我,你现在带着兵去了赵康,能有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你坐实了拥兵自重,哗变闹事的罪名。”
“李巍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收回镇北军的兵权,将你们所有人,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到那时,别说为将军报仇,你们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的一番话,像是一盆冷水,将张远从头浇到脚。
他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眼中的怒火,转为深深的无力与痛苦。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法外吗?”
我摇了摇头。
“当然不。”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明着来不行,我们就来暗的。”
“李巍有他的权势,我们有我们的刀。”
“对付豺狼,就要用猎人的办法。”
【没错!青禾,你终于开窍了!】
【朝堂上的博弈太慢了,直接用物理手段,才是最快最有效的!】
【你忘了顾承安留给你的‘死士’名单了吗?是时候让他们见见血了!】
【账本的最后一页夹层里,有一块玄铁令牌,那是调动死士的信物。】
【死士的头领代号‘影’,就潜伏在京城最大的地下情报组织‘听风阁’里。】
我走到书桌前,按照弹幕的指示,在账本的最后一页夹层里,果然摸到了一块冰冷的、刻着复杂花纹的铁牌。
这就是调动顾承安最隐秘力量的钥匙。
我将令牌握在手中,递给张远。
“你立刻出城,返回军营。”
“从现在起,约束好手下的将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对外,就说镇北军感念将军恩德,自愿为我这个未亡人守节,震慑宵小。”
“稳住军心,控制住兵权,这是我们的本,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张远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末将明白。”
“至于赵康和李巍……”
我顿了顿,声音变得幽深而冰冷。
“我会派人,去和他们‘聊聊’。”
张远走后,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是深沉的夜色,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清冷如霜。
京城的繁华与喧嚣,在夜色中沉寂下来。
但在看不见的阴影里,无数的暗流,正在汹涌。
我拿出那块玄铁令牌,在月光下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