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门外那些人的慌乱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来请我的管家。
“三皇子,还在等着?”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07
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生怕怠慢了我。
大小姐,三皇子殿下就在前院候着,您快请吧。
我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医书合上,轻轻放在石桌上。
目光扫过管家手里那把还带着木屑的斧头。
我不急不缓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发皱的粗布衣裙。
既然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总得带上我的药箱。
李嬷嬷极有眼色,立刻从屋里将我那个陈旧的红木药箱捧了出来。
我提起药箱,越过满脸煞白的管家,径直向院外走去。
前院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顾长风和柳氏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我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处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赵弈轩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似乎在打量,这个传闻中粗鄙不堪的乡野丫头,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怯懦,也没有寻常女子的娇羞。
我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福身。
民女顾若,见过三皇子殿下。
我的声音清冷平静,在这死寂的前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弈轩的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他原以为,一个在乡下养了十六年的野丫头,见到这般阵仗必定会吓得痛哭流涕。
却没料到,我竟能如此从容不迫,礼数上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免礼。
他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红木药箱上。
听闻顾大小姐医术精湛,今母后凤体违和,还望顾大小姐能妙手回春。
我低垂着眉眼,语气不卑不亢。
殿下谬赞,民女自当尽力而为。
顾长风在一旁看着,额头上的冷汗更密了。
他深知我的胆大妄为,生怕我在三皇子面前胡言乱语。
微臣教女无方,小女若是冲撞了贵人,还望殿下海涵。
顾长风试图提前撇清关系。
赵弈轩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转身向门外走去。
顾大小姐,请吧。
我跟在赵弈轩身后,走出了定安侯府的大门。
一辆华贵宽敞的马车早已停在石阶之下。
拉车的是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神骏非凡。
赵弈轩率先登上马车,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犹豫,提着药箱,利落地跨上了马车。
车厢内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矮几上燃着淡淡的龙涎香。
我找了一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
你似乎一点都不怕本王。
赵弈轩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死寂。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殿下是来请民女治病的,又不是来取民女姓名的,民女为何要怕。
我的回答让他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定安侯府把你藏得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