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吹得我的衣角猎猎作响。
我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的玄铁墙壁上,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壁虎。
我的下方,是陷入沉睡的守卫。
我的头顶,是深邃无垠的星空。
龙头雕饰的嘴里,那个小小的孔洞,就在我眼前。
它像一只凝视着我的,深渊的眼睛。
这就是我的入口。
我深吸一口气,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又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什么精巧的工具。
而是一小瓶油。
是从府里厨房顺来的,最普通的猪油。
我将猪油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肩膀,手臂,和身体两侧。
油腻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在这种时候,它是我最好的帮手。
做完这一切,我开始进行一项匪夷所思的动作。
缩骨。
这是我无意中从一本江湖奇人异事录上看来的法门。
需要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块骨骼,都有着极致的掌控力。
我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勉强入门。
我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肩膀向内收缩,腔下陷。
整个人,仿佛凭空小了一圈。
剧烈的疼痛传来,但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点痛,和我这十年所感受到的孤单相比,不值一提。
我将头,对准了那个小小的孔洞。
然后,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挤了进去。
过程缓慢而痛苦。
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骨骼与玄铁摩擦的声响。
我必须将声音,控制在最低的限度。
我的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
只有风,从孔洞的另一头,灌进来。
带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和淡淡的,我那特制香油的味道。
我终于,进入了天枢阁的内部。
这是一个狭窄的通风管道。
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我顾不上这些,继续向前爬行。
据孤本上的记载,这个“气眼”,会连接到阁楼三层的横梁之上。
我爬了约莫一丈的距离。
眼前,出现了一片镂空的铁网。
透过铁网,我看到了下方的景象。
这里,是天枢阁的第三层。
也是我爹萧文远真正的书房。
巨大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和古籍。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摆在正中央。
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月光,从一扇巨大的雕花窗户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在那片月光之中。
一枚通体温润,散发着柔和光泽的白玉镇纸,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案上。
镇纸白玉。
我的目标。
我找到了它。
但,我并没有立刻行动。
我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着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爹不是蠢人。
相反,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也最多疑的人之一。
他绝不会把最重要的东西,就这么简单地放在桌子上。
这间书房,一定布满了机关。
我的目光,落在了地板上。
这里的地板,是由一块块大小相同的方砖铺就而成。
但在月光下,我能看到,有几块方砖的颜色,比其他的要深上那么一些。
如果不是我视力过人,本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