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上回来时,脸色很差。她刚进门就问我有没有按时吃药,我没回答,只把那几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她看见第一张的时候,呼吸就乱了。
“你翻我东西?”
“如果不翻,我怎么知道我这些年到底在跟什么过子。”
她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坐下,像突然没了劲。
“我没想瞒你到现在。”
“那你是想什么时候说?”
她眼睛发红,手指死死扣着照片边缘。
“最开始真的是帮忙。他那时候刚离婚,情绪很差,身边没人。我只是觉得,以前毕竟在一起过,不可能看着他真出事。”
“后来呢?”
“后来……”
她声音卡住了。
我替她说了下去:“后来你习惯了。习惯他一发疯就给你打电话,习惯别人按不住他时叫你过去,习惯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替他处理烂摊子。林晚,你不是心软,你是在那段关系里一直没出来。”
她眼泪刷地掉下来,想反驳,又像找不到一句站得住的话。
“我和他早结束了。”
“结束的人,不会还要负责他的情绪。”
她被我说得发抖,坐在那儿,像整个人都在往下塌。
“我承认我没处理好边界,可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特别轻。
不是上床才算对不起,不是手机里有露骨的聊天才算背叛。一个妻子在婚后还持续把自己投进另一个男人的情绪泥潭,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替他挡事、借钱、收场,甚至在他把我打进医院后第一时间还是先护住他——这已经够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低声问,“那晚如果酒瓶再偏一点,或者他那脚再重一点,会是什么结果?”
她立刻抬头,眼里全是慌:“你别这么说。”
“你现在知道怕了?”
她哭着摇头,嘴唇抖得厉害:“我那晚真的怕极了。”
我看着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怕极了的人,不会在第二天替施暴者写情况说明,不会担心他留记录,不会想着把事情压下去,不会拿着我们的钱去填他的人生窟窿。
她怕的从来不是暴力。
她怕的是那个男人真的跌下去,跌到她再也接不住,也再也不需要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连愤怒都少了些,只剩一阵很沉的疲惫。
林晚坐到我脚边,声音发哑:“沈叙,我知道我错了。你要我怎么补都行,我以后不会再管他了。”
“以后?”
我垂眼看她,“你连现在都没彻底断。”
她像被看穿,肩膀一僵。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一条下午收到的陌生号码短信。
只有短短几行。
“沈先生,对不起,贺临这边情绪一直不稳定,小晚也很难做。谢谢您别再追究。”
发件人没署名,但我知道是他姐姐。
我把手机放到她面前:“她为什么会有我的号码?”
林晚彻底不说话了。
“你还在替他那边做人情。”
她哭得喘不上气,抓住我裤脚,像想把什么捞回来。
“我只是想先稳住他们。”
“你又来了。”我看着她,“林晚,你总说稳住。那谁来稳我?”
她手一松,整个人都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