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声音却很:“我不激动。我就是想知道,我太太昨晚报警前,先替谁开的门。”
他说不上话了。
我又看了几遍。
六点四十三分,林妍给他开门。
七点五十七分,林妍把他送出后门。
中间一个多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
可最扎心的不是这个。
是七点五十二分的时候,前门监控里拍到我回来。我进门之后不到五分钟,后门那边就有人跑了。
也就是说,在我被推出门外、她报警之前,她先处理的不是我头上的血,不是我们的关系,是怎么把程砚藏出去。
我从监控室出来,外面阳光很亮,照得人眼睛发酸。
郭经理追出来,压着声音劝我:“周先生,夫妻之间有误会还是坐下来谈。昨天警察来过一趟,咱们小区现在本来就敏感,别再闹大了。”
我停住脚步:“郭经理,昨晚报警记录里,她是不是说我喝酒闹事?”
他表情僵了一下,等于默认。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走出物业时,陈阿姨正好从菜店回来。她看到我,左右看了眼,主动把我叫到树荫底下。
“小周,你别怪阿姨多嘴。”
“您说。”
“昨晚我真看见了,先跑的是个男的,高高的,穿灰衣服。林妍还在后门那儿站了一下,像是给他递了什么。”
我喉咙一紧:“递什么?”
“像外套,也像毛巾,我没看太清。”
陈阿姨说到这儿,顿了顿,又压低一点,“后来警察来,我听见她在屋里哭,说你砸门,说你吓她。我当时还想,怪不得前面那个人跑那么快,敢情是她先把人放走了。”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头顶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头透下来,一块亮一块暗,照得人心里发晕。
陈阿姨看我脸色难看,又叹了口气:“小周,阿姨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到底怎么回事。但人心偏到这个份上,真的伤人。”
我没立刻接话。
过了几秒,我才问她:“阿姨,您能不能把这些话,再当着别人说一遍?”
她明显犹豫了。
“我不是不愿意帮你,可这种事,最后都是夫妻自己过子。我要是掺和深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明白。
谁都怕惹麻烦。
尤其当门里那个哭过的女人,看起来更像弱的那一方。
我点点头:“我知道,您今天能告诉我这些,已经够了。”
她拍了拍我胳膊,没再说什么。
我回到车里,坐了很久。
中午,林妍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她又发来消息:“你是不是去物业了?”
我回她:“是。”
她几乎是立刻回过来:“周叙,你非要把家里这点事弄得人人都知道吗?”
我盯着那句话,忽然觉得荒唐。
真正把事情做得难看的人是她。
可她最先担心的,还是体面。
我给她拨回去。
她一接,我就问:“六点四十三分,你给程砚开门。七点五十七分,你送他从后门走。林妍,你还想怎么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他确实来了。”
“你总算承认了。”
“我没想瞒你。”
“那你为什么不敢让他从正门走?”
她呼吸明显乱了,过了几秒才说:“因为你那时候在气头上,我怕你追出去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