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今晚肯定到账,我都和赞助方谈好了?”
我盯着那行字嗤笑一声,关了手机拉上眼罩,等着飞机起飞。
落地希思罗机场的时候是伦敦的早上,天阴阴的,风里裹着松针和热咖啡的香气。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看着路边红色的双层巴士,忽然觉得心口堵了着的口气,终于顺了。
刚回到学校给交换生安排的公寓,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副社把我拉进了一个叫“摄影展应急群”的小群,消息刷得飞快:
“什么情况啊?我们搬着东西刚到展厅,保安直接把我们拦在外头了,说场地已经被取消了?”
“@宋子阳 阳哥,什么情况啊?你没有去付尾款吗?”
“@宋子阳 阳哥,现在怎么办啊?我们展品总不能堆在路边吧?”
“温初宜:我准备了三个月的参赛作品都搬过来了,现在怎么办啊,会不会赶不上参赛截止期啊?”
宋子阳在群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的手机里又多了几条陌生号码发的短信。
看着99+的短信。
我随手点开最新的一条,是宋子阳的语音。
语气焦灼,又急又疯:
“苏云禾,你到底想怎么样?”
“就为二十块钱,你要毁了我是不是?”
聊天记录像疯了一样往上跳,一条比一条歇斯底里:
“行,我错了,我他妈当众给你跪下道歉行了吧?”
“苏云禾,你别给脸不要脸!”
5
手机叮叮咚咚响了快十分钟,我随手划开,全是他歇斯底里的疯话:
【苏云禾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赶紧把副卡给我解开!】
【我妈说了,你要是敢不给我打社团活动经费,我们俩就没有以后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等着!】
我看着这些字差点笑出声,当初我给他交学费、买相机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硬气?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点开手机设置,把国内手机号调成境外拒接模式,世界瞬间清净了。
第二天早上我背着相机去实训基地报道,玻璃门一推开就闻到了淡淡的显影液味道,负责带队的教授给我们挨个介绍同学,指到站在我旁边的男生时,他笑了笑主动朝我伸出手:
“你好,段云承,华裔,大三摄影系的,之前在国内的青年摄影展上看过你拍的江南水乡组图,特别棒。”
他个子很高,穿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手指上沾着点没洗净的墨色,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个浅浅的梨涡,和宋子阳那种刻意装出来的阳光帅气完全不一样,是让人很舒服的温和。
我握了握他的手,也笑了。
“你好,苏云禾,以后多指教。”
实训的子过得特别舒服,没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要应付,也不用想着给宋子阳收拾烂摊子。
段云承对这边熟,主动带我熟悉暗房和校区周边的取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