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我像块海绵一样拼命吸水。
公司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业务怎么跑,账怎么走,人怎么处,柳如烟走后留下那摊子烂事怎么收拾。
苏皖对我也是真大方,啥都让我看,啥都让我碰。
财务部的报表、业务部的合同、甚至几个核心客户的资料,直接甩我桌上。
“看看,学学。”她说,“不懂就问。”
我问了,她也真教。
教的时候离得近,香水味儿往我鼻子里钻。
有时候手搭在我肩膀上,有时候凑过来看电脑屏幕,头发蹭着我脸。
我习惯了,或者说,我在努力习惯。
毕竟天天这么撩,是个男人都得练出点定力。
周五下午,她忽然出现在我工位边上。
“晚上有事没?”
我抬头。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的,白色西装外套,白色包臀裙,头发盘起来,练得很。
“没。”
“那陪我去个酒会。”她顿了顿,“商业酒会,带个男伴撑场面。”
我愣了一下。
“我?”
“你。”她笑了,“怎么,不愿意?”
“不是……”我站起来,“我就一刚来几天的实习生,合适吗?”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
“穿那身西装。”她说,“秋水买的那身。”
我低头看看自己。
今天穿的是公司发的工装,普普通通。
“行。”我说,“几点?”
“六点,我来接你。”
她走了,高跟鞋哒哒哒,背影一扭一扭的。
我坐回去,忽然有点紧张。
……
六点整,她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我换好了西装,黑色的,表嫂买的那身,自从上次穿过一次就没舍得再穿。
她看见我,愣住了,就站在车门口,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
“皖姐?”
她回过神,眼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我舔了一遍。
对,就是舔。
那眼神比柳如烟还过分,但柳如烟让我恶心,她让我……
我咽了口口水。
“白轻尘。”她开口。
“嗯?”
“你知道你现在啥样不?”
我摇头。
她走过来,绕着我转了一圈,转到面前,她停住。
“帅得我想现在就把你吃了。”
我脸红了。
“皖姐,你……”
她笑了。
“上车。”
……
酒会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宴会厅。
她开车,我坐副驾驶,路上我忍不住看她。
她换了身礼服,红色的,不是那种正红,是暗红,像红酒的颜色。
吊带的,细细两带子挂在肩膀上,露着大片后背。
前面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那道沟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裙子是鱼尾款,紧紧裹着身子,把腰收得细细的,屁股包得圆圆的,再往下散开,像美人鱼。
头发放下来了,浪披在肩上,耳朵上挂着流苏耳环,一晃一晃的。
她化了妆,比平时浓一点,眼线上挑,嘴唇红得发亮。
我看了好几眼。
她察觉到了,笑了一下。
“好看不?”
“好看。”
她笑出声。
“你小子,嘴还挺甜。”
我没说话。
心里头想,这不是嘴甜,这是实话。
……
酒会在三楼,电梯门一开,就是觥筹交错的声音。
她挽住我胳膊。
“跟着我。”
我点点头。
走进会场,灯光晃眼,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
苏皖一路上跟人打招呼。
“王总,好久不见。”
“李总,您气色越来越好了。”
“张姐,这裙子真漂亮。”
我就跟着笑,跟着点头,时不时有人看我。
“苏总,这帅哥谁啊?新男朋友?”
苏皖就笑。
“我助理。别瞎说。”
那人就暧昧地笑。
走了半圈,她小声跟我说。
“别理他们,都是老色批。”
我笑了,她看我一眼。
“你笑啥?”
“没啥。”
她哼了一声。
……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人,光头,大金链子,花衬衫。
孔豹。
他站在不远处,端着一杯酒,正跟几个人说话。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苏皖也看见了,她脚步顿了一下。
“他怎么也在?”
“认识?”
“嘉州搞夜场的大佬,谁不认识。”她压低声音,“别理他,我们走另一边。”
我们刚转身。
“哟,这不是苏总吗?”
孔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皖停住转过身,脸上已经挂好了笑。
“孔总,好巧。”
孔豹走过来,走到跟前,他看见我。
愣住了,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你……”
“孔总好。”我说。
他盯着我,眼睛眯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上班。”我说,“陪老板参加酒会。”
他看看我,又看看苏皖。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阴。
“苏总,你这助理……挺面熟啊。”
苏皖也笑。
“孔总认识?”
“认识。”孔豹点点头,“韩秋水的……男人是吧?”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苏皖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
孔豹往前走了半步。
“小子,在苏总这儿啥呢?端茶倒水?还是……别的?”
他故意把别的两个字咬得很重,旁边几个人笑了。
我看着他。
“行政助理。”
“行政助理?”他笑了,“韩秋水把你当个宝,你就这个?”
我没说话。
他继续。
“听说你大学毕业?学的啥?工商管理?”
“对。”
“工商管理……”他念了一遍,“那你会啥?管人?管钱?还是管……”
他顿了顿,又看看苏皖。
“管老板?”
这回笑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