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慈宁宫。
太皇太后把太医院张院正叫了过去,本以为兰新月脸上只是小小的划伤,涂了药修养几天就好了。
却没想到张院正却说兰新月中毒了,这种毒不是致命的毒很好解,只是这种毒见了血就很难愈合,哪怕用上最好的祛疤灵药也没用,所以兰新月脸上可能会留下疤痕。
兰新月难以置信,她接受不了自己脸上会留疤,接受不了自己会毁容,崩溃大哭。
“姑祖母,萧姝那个贱人给我下毒,她给我下毒,我要了她,我要她死!”
太皇太后心中怒气冲天,可她还尚存一丝理智,萧姝不过是一个被宠坏了丫头,她绝对没有那个胆子给新月下毒,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萧姝这个蠢货被人利用了。
寂欢进入内殿,碰巧听到了兰新月的那句话,她脚步一顿,瞳孔微微缩了缩。
等等。
她想起来了,书中兰新月的脸确实被毁了,但是在后期被萧寒毁的,毁了容的兰新月才彻底黑化。
这是怎么回事,兰新月怎么现在就毁容了?
寂欢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萧娴沉着脸开口,“皇祖母,舅公,表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能就这么算了。”
太皇太后冷冷道,“哀家自然不会让新月白白受了这个委屈,陈嬷嬷,派人去把张太妃,纯王和纯王妃叫过来。”
陈嬷嬷连忙应道,“是,老奴这就去。”
寂欢来到捂着脸哭泣的兰新月跟前,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
“新月,给我看看你的脸好不好?”
兰新月头也不抬的一把推开寂欢,“我不要,你走。”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被毁了的容貌。
定安侯见状,不由得开口,“新月,不得对长辈无礼。”
兰新月听到定安侯的这句斥责的话,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祖父,我的脸毁了,你不帮我报仇就算了,你还骂我,呜呜呜呜呜我不活了,我要去死,让我去死吧。”
定安侯见兰新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我什么时候说不给你报仇了。”
在兰新月朝定安侯哭吼的时候抬起了头,寂欢看清了她的脸,一道狰狞的伤痕落在她左边脸上,毁了她原本精致明艳的容貌。
她心中顿时一沉,和书中一模一样,书中后期兰新月的左脸就留下了这道疤,无论侯府请了多少大夫,都对她脸上的疤没办法。
后来侯府听闻药王谷谷主手中有一种祛疤灵药,便让兰翊珩和兰芳芷带着兰新月去了药王谷求谷主,可当时谷主不在谷内。
等谷主有消息后,兰芳芷被逐出了药王谷。
原本谷主心善,不会因为兰芳芷的原因就牵连兰新月。
可谷主的大弟子,也就是男主团之一的那个清冷禁欲神医不断的在谷主面前诋毁兰新月,说她是如何如何的恶毒,谷主信了,也就没有给兰新月灵药。
不过现在不同,兰芳芷没有被逐出药王谷,兰新月可以请药王谷谷主治疗。
寂欢想了想,暂时没有说出来,毕竟她才刚刚回府,怎么会知道兰芳芷师从药王谷呢,等他们自己想吧。
兰知旭那般聪慧,不用她提醒也会想到。
只是她想不通,是谁利用萧姝来给兰新月下毒。
兰芳芷拜了药王谷谷主为师也不是什么秘密,对方为何会这么做呢。
张院正把兰新月脸上的毒给解了,可对她脸上的疤实在是没有办法,留下两盒太医院最好的祛疤灵药便走了。
等张太妃,纯王和纯王妃来的时候,兰新月不能接受自己被毁容,神情太过崩溃,哭晕了过去。
张太妃三人听闻了萧姝那划伤了兰新月的簪子上面有毒后,大惊失色。
纯王妃惊呼,“母后,姝儿不可能会给兰三小姐下毒的,求母后明鉴。”
张太妃跟着急切道,“太皇太后,姝儿这丫头我自小看着长大的,她是被我宠坏了,娇纵蛮横了一些,但绝对不敢下毒害人。”
太皇太后眼神阴沉的看着他们,“平常两个丫头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哀家从未多说什么,可这次新月却是被毁了容,你们说说,哀家该怎么办?”
纯王妃脸色一白,太皇太后这话的意思是不会放过姝儿了,她立马转头看向一旁的纯王。
“王爷……”
纯王脸色也有些难看,不用多想,他那个蠢货女儿是被人利用了,太皇太后想来也是知道这一点,只是萧姝到底是动手的那个人,她不会放过萧姝。
他按下心中的怒火,朝太皇太后拱手道,“姝儿做了错事,理应受罚,一切但凭母后做主。”
太皇太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既然如此,那便废除萧姝郡主封号,贬为庶人,扔进皇陵,无招不得出。”
张太妃猛的抬头,面上顿时失去血色,她嘴唇蠕动了半晌,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废除郡主封号贬为庶人是在所难免的,她有心理准备,可扔进皇陵无招不得出,却是要毁了姝儿一辈子啊。
纯王妃跪了下来,眼含泪光的看着太皇太后求情,“母后,姝儿不可能会给兰三小姐下毒,她是被人利用了,求母后开恩,姝儿还未嫁人,若是去了皇陵无招不得出,一辈子都毁了。”
“儿臣一定会好好教训姝儿,不会再让姝儿出现在兰三小姐面前。”
她是生了两个儿子,才生的这么一个女儿,如何让她舍得她离开。
太皇太后冷笑,“新月也还未嫁人,可容貌被毁了,她的一辈子也毁了,哀家没有要了萧姝的命,已经是给你们面子,莫要得寸进尺。”
纯王妃脸色惨淡,是啊,兰新月的容貌被毁,她的一辈子也被毁了。
……
张太妃三人走后,太皇太后便让定安侯等人出宫,兰新月就暂时留在了慈宁宫。
兰翊珩和兰知旭万万没想到,不过是进宫一趟,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们想进宫去看看情况,被定安侯拦住。
“天色已晚,明再去吧。”
兰翊珩面色紧绷,声音里压着难掩的沉凝,“祖父,此事绝对不简单,是冲着祖姑母和我们侯府来的。”
他也不信萧姝会给新月下毒,她没那么大的胆子,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簪子上面有毒。
定安侯目光如炬,“不必担心,你们姑祖母已经派人去查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新月的脸,这丫头已经哭晕过一次了。”
兰知旭微微抬眼,冷漠道,“芳芷师从药王谷谷主,我待会儿写信送到药王谷,让她回来给新月看看。”
定安侯嗯了一声,“让芳芷尽快回来。”
“好。”兰知旭点头。
应后,他看向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寂欢,眉心微皱,她昨来侯府,今新月就出了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寂欢察觉到兰知旭不善的眼神,掀起眼皮朝他看了过去。
兰知旭也不躲避,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别有深意的问,“太,你对此事怎么看的?”
寂欢盯着他看了两秒,似笑非笑道,“我觉得啊,此事是纯王做的,你信吗?”
兰知旭眉尾一扬,语气玩味,“你怎么确定是纯王?”
“不知道啊,我瞎猜的。”
兰知旭:“……”
“嘛这个表情,不是你问我的吗?”寂欢支着下颌,语态散漫又悠闲,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垂落的鬓发。
“你问我幕后黑手是谁,我就说出我的想法。”
兰知旭唇角极不情愿地小幅度扯了一下,“怎么可能是纯王,他没那么蠢。”
寂欢闻言无所谓地耸耸肩,眼尾挑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纯王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划伤新月的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