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声并没有响起。
手腕像是被什么箍住了。
而这只手的主人,只要稍稍用力,他的手腕就能被拧断。
陈睿峰脸上都没了血色,“警察同志,您是不是抓错了人?这个女人来我们单位闹事,您赶紧给处理下。”
他不知道警察为什么忽然间过来。
对于自己手腕被抓这事也有些不明白,觉得这警察不行,怎么能抓自己人呢。
他可是公务员,跟警察一样都是吃公家饭的。
这个警察不帮他,难道还能帮南雁那个泼妇吗?
这可是在城市管理局大院门口!
但这种不解也就那么一瞬间而已。
不妨碍他把警察当作一家人,指挥他把南雁抓起来?
臧烈瞥了眼,瞧着陈睿智那一脸的小人得志。
他扯了扯嘴角,“不是说自己能解决吗?吃耳刮子就是你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语气亲昵,看得陈睿峰一懵。
这什么情况?
赵科长也有些迟疑,“臧队与这个小同志认识?”
“家里的小辈。”臧烈依旧没松手,“你怎么得罪这位同志了,搞得人家喊打喊的?”
南雁也有点懵。
不是,臧姐这个堂弟到底什么身份?
不是派出所的吗?
怎么又“队”了呢。
她冷不丁的就有了后台,心里头有点爽。
好吧,南雁承认,是很爽。
陈睿峰觉得自己考上公务员了,高人一等。
想分手就分手,分手后花南雁的钱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甚至觉得南雁来找他都是自取其辱。
可现在……
瞧着陈睿峰那惶恐不安脸色煞白的模样,南雁心里头简直爽歪歪。
压下那点小情绪,南雁梗着脖子道:“我来讨回我自己的钱,他偷我的钱不还,还仗着自己是公务员要把我送去吃牢饭。”
陈睿峰想辩解,我们是男女朋友,之前的花销都是你心甘情愿的!
但他被那个臧队盯着,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误会误会,这就是个误会。”赵科长打哈哈,“小情侣闹了点矛盾而已,说开了就……”
南雁才不听这人瞎扯,“我跟他没什么误会,领导您要不看看他当时是怎么跟我说分手的?还有这些账单。”
南雁把手机和打印成册的账单全都塞到赵科长怀里。
赵科长瞥了一眼,心说可以啊,第一页就是年度账单,自然年里给陈睿峰花了多少钱,这些钱都花在什么地方一目了然。
工作很细致。
“我知道我一个私企工作的财务配不上陈睿峰同志这位公务员,您月薪过万多厉害啊,那把这几年花我的钱还我呗,陈睿峰你也不想丢了公务员们的脸、污染了队伍的纯洁性对吧?”
“你要不想还钱也行,那你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说你过去几年给我当鸭,让我包养了。反正这都是你上岸前的事了,单位不会因为你之前做过鸭子就把你开除的,对吧领导?”
赵科长有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臧烈觉得这小姑娘还挺会,但还是严肃道:“别瞎说。”
“那总得给我个说法。”南雁盯着陈睿峰看,“陈睿峰,你是个男人就说句话。”
陈睿峰这会儿一点不想当男人。
他没想到南雁竟然这般咄咄人。
他们好歹也这么多年的情谊,南雁竟然一点都不在乎!
简直铁石心肠。
可看到科长冷着一张脸,陈睿峰知道,今天这事没办法敷衍下去。
“过去那些花销,算我借你的,我现在手头不宽绰,等回头慢慢还你。”
南雁听到这话冷笑一声,“承认了就好。”
臧烈闻言眉头一挑,正要提醒,就又听南雁道:“但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还钱。”
“南雁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会还你,我还能赖账不成?”
“你还说等考上公务员要给我买大房子,给我特意做一间书房买最好的书柜呢,你那狗嘴里的话有一句真的没?”
人不能在一个坑里栽两次,南雁十分坚决,“现在立马还钱,不然我现在就去法院你,陈睿峰你也不想成老赖吧?”
陈睿峰真恨不得撕烂她的嘴,“我现在没钱怎么还你?你就看在咱们……”
“没钱还不简单,你去撸网贷不就行了?你可是公务员耶,撸十五万还不简单?”
赵科长一旁扯了扯嘴角。
这是有备而来啊。
要不是被删了好友,这小姑娘说不定几个链接都发过去了。
陈睿峰目眦欲裂,“南雁你别欺人太甚。”
“行,不想还钱是吧?那我先去法院,反正我证据齐全,不怕折腾。我就是想知道,试用期的公务员偷钱,会不会影响你转正。”
陈睿峰像是被一把匕首抵住了咽喉。
他没想到南雁竟然用这个来威胁他。
他气得脑子轰隆的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现在就还!”
一开始觉得南雁孤身一人在外地打拼,跟家里头的关系也不好。
哪有胆子跟他叫板。
可谁知道她在这里竟然还有亲友,还是警察!
陈睿峰掏出手机,找了两个网贷平台撸了十五万,转账给南雁。
十五万分三次到账。
南雁看着支付宝账户里的余额。
有钱了。
一下子从存款三位数,变成了拥有十五万的女人。
南雁心中前所未有的安稳,“收到,谢谢。咱们俩从此一拍两散从此再见是路人。也祝你顺利攀上高枝,娶到领导千金飞黄腾达。”
大院里不少人听到这话都翻了个白眼。
咋的,他那子孙镶了黄金不还是咋的,领导千金这么离不开?
想啥好事呢。
陈睿峰哪能听不出她在阴阳怪气?
他恨得牙痒痒,可这么众目睽睽下也不敢说什么。
臧烈冷眼看他,“行了,既然圆满解决那也不打搅你们了,改天请你们张局到家里喝茶。”
赵科长亲自送人离开。
警车在管理局门口飞驰而去,南雁看到陈睿峰弯着腰跟领导解释着什么。
活该!
“你这么一闹,他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臧烈觉得自己就算不过来,这小同志也有办法把这事闹起来。
他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但拿男人最重视的前程来要挟人,又是这么一个精明的男人。
只怕那个陈睿峰会想法子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