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一天真是难熬。芷砚回到自己的房中,只觉得浑身疲惫。敬茶时的种种仍在她脑海中盘旋——王妃那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萧然那难以捉摸的态度,还有那位慈祥中透着威严的太妃。
“小姐,您先歇息片刻,我去准备午膳。”采荷轻声道。
芷砚摇摇头,“不必忙了,我没什么胃口。”她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几株含苞待放的菊花,忽然想起从娘家带来的那几本医书,“把我行李中那几本医书取来。”
采荷很快捧来几本装订精致的书籍。芷砚接过最上面那本《百草辑要》,轻轻抚摸封面。这是她出嫁前,师父特意从书房中取出来给她的。当时师父意味深长地说:“闺中无聊时,可翻看解闷。有些知识,或许后能派上用场。”
如今想来,师父话中有话。芷砚翻开书页,一股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她沉浸在一株株草药的图解和注解中,时间悄然流逝。书页间偶尔会有师父的字迹,那是他阅读时留下的批注。看到这些熟悉的笔迹,芷砚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却又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她必须坚强。在这个陌生的王府里,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另一边,知晚也没闲着。
“打听清楚了吗?王爷这几都在忙些什么?”知晚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透着急切。
兰儿低声回禀:“王爷这几确实都在兵部处理军务,据说西北边境有些不稳,皇上召见了好几次。”
知晚稍有精神,略略直起身子“你说那个侧妃她到底怎么样?”
“就她?论起容貌才情家势,她哪及得上您半分?小姐不要在意!您尽管做您自己,王爷过几天就腻她了。”
知晚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我不能自乱阵脚。不能一点小事就心慌意乱,去,把前几宫里赏的云锦取来,我要给太妃绣个暖手筒。”
然而,针线在她手中来回穿梭,心思却早已飘远。她想起三年前刚嫁入王府时,萧然也曾对她温柔体贴,但毕竟他动了纳妾的心思,而且她是一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从她迟迟未能怀孕开始?
夜幕降临,王府各处陆续点亮灯火。萧然不知在何处用了晚餐,就去了芷砚房中。房内烛光摇曳,又一次上演着新婚之夜的缠绵。
如此三,王府上下都看出了风向——新来的侧妃正得盛宠。
第三夜里,知晚再也受不了这份冷落。她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凋零的秋海棠,只觉得心头堵得慌。这些年来,她在这个深宅大院里步步为营,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别人夺走她的一切。
“兰儿,取酒来。”她轻声道。
“王妃,夜深了,饮酒伤身…”
“取酒来!”知晚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兰儿不敢再多言。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知晚一杯接一杯,直到视线模糊,头昏沉沉的。就在她准备歇息时,房门突然被推开,萧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王、王爷?”知晚惊讶地站起身,险些打翻桌上的酒壶。
萧然大步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他看了眼桌上的酒壶,眉头微蹙,“这么晚还不睡?”
知晚垂下眼帘,“妾身…这就准备歇息。”
出乎意料的是,萧然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在知晚身旁坐下,执起她的手,语气出奇地温柔:“这几军务繁忙,冷落你了。”
知晚一时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温柔的萧然,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王爷言重了,国事要紧。”她低声道,心中却泛起一丝希望。
萧然轻轻抚过她的面颊,“晚儿,你可还记得我们刚成婚时,你总爱在园中弹琴,我便坐在一旁听你弹奏。”
知晚眼中泛起泪光,“妾身记得…那时海棠花开得正好,花瓣落在琴弦上,王爷还替妾身拂去…”
那一夜,萧然极尽温柔,仿佛回到了他们新婚之初。知晚在他怀中,既感幸福又觉不安,不知这份温柔能持续多久,更不知他为何在连续三留宿梅香苑后,突然来到自己房中。
次清晨,萧然早早起身离去。知晚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的绣花,心中五味杂陈。
而已经配合演了三天戏的芷砚更觉云雾缭绕,萧然为什么这么对她?他到底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