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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的心情已经不是用震惊可以形容的了,努力地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你之前不是说过你男朋友去世了吗?这,这就是你男朋友的死因?”

“对,是我亲手给了他一个了结。”她坐回到了石凳上,大大方方承认了。“他不肯爱我,我只能用属于我自己的方式去爱他了。”

“我吃掉了他的指甲,做成他最爱吃的那些菜,我全都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这样一来,他就完完全全地属于我了,再也不会被别的女人所拥有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似哭似笑,眼神痴迷,其中所蕴含的强烈的爱意,简直叫人心惊肉跳。

她轻叹:“他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谁能比我还爱他呢?不过也没有关系,现在我们彻底地融合在了一起,他以后就再也不能去看别人,爱别人了。”

说罢,她朝我十分幸福地一笑,脸上瞬间迸发出的光彩,简直要闪瞎我的眼睛。

我在心中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谁能忍受得了这种扭曲的爱?那个男人都被你掉了,他以后还能爱个鬼啊!他遇到你,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了!

我没留意他的动作,不防她突然牵起了我的手,捧在手心之中,凉幽幽的触感从掌下传来,我吓得差点没出息地叫出来,又收不回手,只能装作平静的问:“你要做什么?”

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手指,轻声道:“你的手指长得真好看。”

一个大老爷们的手有什么好看不好看……不对!我蓦地警惕了起来,她该不会是看上了我的手指甲了吧?还是不要了,我觉得我的指甲长在自己的手上挺好的,千万不要被拔下来啊。

她又不说话了,只不断地用指甲触摸我的手指尖,每摸一下,我的骨头都要软一分,心中的惶恐情绪快要抑制不住喷涌而出。

说到底,我还是个胆小怕死的人。

就在我觉得我的手就要被秃噜掉一层皮下来的时候,她终于停下了手,抬起头,目光哀伤的看着我:“谢谢你听完我的故事。你记住,以后若是有女人追求你的话,千万别轻易吃她送的任何东西。”

不,你这样说不仅会让我对食物留下恐惧症,也会叫我对姑娘产生心理阴影的!

“再见。”

她微笑着对我摆了摆手,似乎在与我告别。我以为她要离开这里,可耳边听到的,却是轰然一声鸣响。有什么液体瞬间喷溅出来,溅在了我的脸上,身上,还有我旁边的画板上……

身上的束缚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但是我依旧坐在石凳上无法起身起身,我如何都不能忘记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这个刚刚说完“再见”两个字的女人,死了,死在了我面前。她的脑袋,就这么在我的面前……

我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因为那副画面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了,我的大脑在此刻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眼前的场景变得扭曲而模糊。唯有沾了“汁液”的皮肤灼烫的惊人,简直像是被泼上了滚油……

“啊!死人了!”

“快拨打报警电话!”

“救,救命啊!”

“……”

是谁发出的尖叫?

****

“云峥……云峥……云峥!”

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叫着我的名字,声音很大,我懵懂地抬起了头,看向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他有些眼熟,但是我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我呆呆地看着他,看他张开嘴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对着我扬起了手,下一秒,我的脸颊上产生了一股剧痛感,巨大的力道使我不由自主的跌了出去,却又被人一把拉了回来。这一巴掌,打破了蒙在我眼前的迷障,让所有的记忆重新回到了我的脑海之中。

“云峥,你清醒点,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我仔细看了几眼拉住我的那只手,那只手十指修长,皮肤苍白。指尖的五片指甲都在,散发着莹莹的光泽,再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我看到了一张皱着眉头的,冰冷的脸。

我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白渊?”

白渊见我终于清醒过来,拉着我在椅子上坐稳,然后松开手,难得调侃了一句,“你要是还这样下去的话,我得找人给你叫魂了。”

我下意识的低头看看自己的指甲,见它们都还在,才问道:“我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他不耐烦地低吼道,“既然清醒了,赶紧把你遇到的事情都跟他们说清楚,证明你自己是无罪的。”

“跟谁说?”

我问完这句话后,在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深深的无奈。白渊从我面前走到我的身边,我才看清自己面前或站或坐着十来个穿着警/服的人,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我跟白渊的身上。再看看室内的装饰,我才后知后觉自己原来是进了橘子。

“学校里有个女老师死在了你面前,学生见到后报了警,你就被警察带进来了。你跟他们说清楚你都遇到了什么事,我才不相信你这种胆小鬼会是人犯。”白渊低声对我说道。

人犯?这三个字沉甸甸地砸在了我的脑袋上,砸的我眼冒金星,差点吼出“我才不是人犯”这样的话来,还好白渊及时按住了我的肩膀,也按住了我不理智的思维。

这里是警/局,不容许我发什么神经。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白渊保证道:“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很快,我就被单独带进了审讯室,面对对面几位警察犀利的目光,我毫不心虚,开始讲述自我去学校后山画画,到遇到那个女人,她强行跟我讲述了她的爱情故事,再到她死在我面前的整个过程。

脑海中的画面清晰地几乎可怕,一遍遍地如同播放电影般在我脑中放映。我捂住了嘴,忍不住一阵呕。对面审问我的警察看我情况不对,让人带着我去了卫生间,我趴在马桶上,被脑中画面的大吐特吐,到最后胃部都止不住地痉挛,眼睛更是因为太大流出了泪水。

不过审讯还没有结束,吐完之后勉强漱了口,我又被带进了审讯室离,像一只死狗一般瘫在椅子上。

“她为什么会找到你?”

“我本来坐在那里画画,她就过来了,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找我。”

“中途你是否想过离开?”

“我想跑,但是腿软跑不动。”

其实并不是跑不动,而是本动不了。

“你认识她吗?”

我摇摇头,“不认识,但是她告诉我她是学校的老师。”

“她死于颅骨……碎裂,是不是你做的,或者你看到了凶手是谁?”

“不是我做的,你们完全可以检查我携带的那些东西,要造成那样的……”说到这里,我又有点儿想吐,“那种伤害,是普通人类能够做的吗?

问话的警察倏地抬起头,眼神锐利的像刀子一样,但是我自认为说的全都是实话,并不心虚,勇敢地同他对望。就在我觉得他会勃然大怒的时候,他突然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说她跟你讲了一个故事,那是什么样的故事?”

我便把我能记起来的部分,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他。“。

说实话,我更希望那个女人是个疯子,所说出的也只是她幻想出来的情形,而不是事实。

几个警察终于变了脸色,互相耳语了几句,当即便有人离开了审讯室,我猜,他们应该是去那女人家中调查另一起案件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能不能离开?”我问道。

“暂时还不行。”一位女警察对我摇了摇头,表情很温和,她解释道,“等明天上午吧,我们还需要调查一些东西。”

人家话都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郁闷地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试图给自己争取点权益。“那能不能把我手上的这东西取下来?”

女警察容没变,但是再一次拒绝了我的请求,“不行。”

好吧,我……很没出息地就妥协了。

很快,我就被两位警察了审讯室,叫我非常意外的是,白渊竟然还没有走,正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喝茶。

他见我出来,当即放下茶杯走了出来,对我身边押送我的警察说道:“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警察小哥明显有些犹豫,“这个我们不能做决定,我回去请示一下。”

“不必了,我当着你们的面说就可以了,没什么不能告人的内容。”白渊朝他摆了摆手。

我看着白渊,轻声问他,“后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这么一问,白渊的脸更冰冷了,看样子随时会上来揍我一顿,幸好他忍住了,只咬牙切齿地道:“你还好意思问!”

他那怒气都快凝成实质了,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位舍友的危险程度达到了MAX。

我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白渊先妥协了,“我让你这几天不要出门不要出门,你非要乱跑!”

白渊告诉我,当他收到警方那边的消息时候,第一时间就跑过来找我了,他过来之后只看到我一脸失魂落魄地被带上了警/车,脸上身上都是血,跟刚从那什么什么地方出来的一样。等进了警局/之后,无论其他人问我什么,我都不理,眼神都不聚焦了,后来实在没办法,白渊才打了我一巴掌……咳咳。

他的话又引起了我对当时画面的回忆,身上似乎还存留着那股灼烫的感觉,还好皮肤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净了,否则我恐怕还会崩溃。

“今天真是多谢你了,麻烦你为我跑这么一趟。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我今晚还得在这留一夜,明天就回去了。人真的不是我害的,我没有人。”

“我知道。”白渊勾起唇角,指着椅子上的一个袋子跟我说:“给你准备了一套净的衣服,睡觉之前记得把衣服换了,我明早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我话还没有说完,白渊已经转身走了。

我只好把剩下的话吞回到肚子里,再次感叹白渊真是一个大好人。

晚上休息的地方当然还在警/局里,这次工作人员倒是宽容了一次,看我要换掉身上这身沾满血迹的衣服,便帮我解了手/铐,换衣服的过程中,我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脸,疼得“嘶”了一声,伸手轻轻一摸,顿时感觉那一块皮肉全都肿起来了,还肿得凹凸不平,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脸肿成了猪头。

难怪刚才白渊跟我说话的时候显得那么尴尬,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下手原来这么狠吧。不过我并不生气,心中反倒是感激得很,感激他一巴掌将我打醒了。

在警/局里休息的这一夜,我难得没有因为白天发生的事情而做噩梦。

“起来了?”一大早醒来,我就被从房间里带了出来,迎面遇到了昨天的那位女警察,她让人帮我解了手铐,温和地对我说道:“已经证明你没有嫌疑,你可以走了。”

我揉了揉手腕,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色,想必她肯定是忙活了一夜,我的心里蓦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问道:“那个女人……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对待他的男朋友了吗?”

女警察看了我一眼,倒也回答了我的问题,“的确,情况现在很混乱。受害者的另一个女朋友也跑过来跟我们争执,涉及到这件事,不方便跟你透露太多,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挠了挠头,也觉得关系挺乱。看来人啊,对待感情,还是要一心一意地好,

从警/局第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颜色醒目(包)的车,待我走近的时候,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戴着墨镜的脸。

“上车。”

“你还真跑了一趟,真不好意思。”我傻笑着上了车。

白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了金口,“你还真是我见过,最容易招这种事情的人。”

话尾,他还似模似样地感叹了一声,听得我脸颊抽搐。

“我卜算的卦象,在你身上的应验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我算到你出门会出事,你还真的……”

见一向沉默寡言的白渊也有了化身祥林嫂的趋势,我简直心虚地不得了,连忙转移了话题:“那个女人的头,为什么会……那样?”

原谅我,我实在不愿意说出那两个字。

白渊开车往前走,“你还记得她跟你说过,她通过拔掉指甲喂给她男朋友吃,让她男朋友喜欢上她的方法,是别人告诉她的吧?”

“对。”我连忙点头。

“那其实是真的。”

我惊得差点蹿起来,“你说什么?”

白渊冷哼一声,“你听我把话说完。你真当普通的指甲能有那么大的功效?那人的手指甲岂不是成了什么千金难买的珍贵之物了?那个告诉她这个方法的人,不过是在她的指甲里加了一样东西,再加上“十指连心”,可以寄托心意,故而让人服下之后会对指甲的主人产生盲目的爱慕之情。这种做法,对于那个女人那种疯子来说,其实就是饮鸩止渴。因为一片指甲维持的功效很短,大多数人只有十片指甲,就算拔下了所有的指甲,也无法让爱情天长地久。”

他一边说我一边点头,觉得实在太有道理了。

“她之所以会发生那样的情况,就是使用这种方法的代价。她所求的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人,既然实现了她的愿望,又怎么会不收取代价呢?这天下可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白渊发出了冷笑。

我瞠目结舌,“代价居然这么严重的吗?”

因为一段虚假的感情,丢了自己的一条命,也不知道那女人在临死前,会不会为自己感到后悔?

对于她那种人来说,大概,不会吧?

“你的画具我已经帮你带回去了,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画画。经过昨天的事件之后。你……还能拿起画笔吗?”一片安静之中,白渊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

我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想到自己再次拿起画笔的场景,脑中便出现了昨那副染满了血迹跟脑浆的画作。

那是我的画,却被沾染上了代表死亡的颜色。

“我不知道……大概短时间之内,我不想画了。”刻意逃避的问题被白渊揭开,我知道自己必须要给自己一个答案了。

“不要给自己留下太重的心理负担。”

“我知道。”我看着白渊,郑重地对他说了谢谢。

“所以你想不想……”

“不想谢谢。请前方左转我要去趟超市。”我瘫着一张脸,心中简直要为白渊的执着鼓掌了。

白渊开车到路口左转,“你去超市做什么?”

“当然是去买柚子叶,回去洗澡去去晦气。”

“你还信这个啊?”白渊的语气中满含不可置信的意味。

你一个“搞迷信”的还觉得我迷信,是你白渊飘了还是觉得我拿不起四十米的大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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