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我的血肉在替她扛。
就连我死，都是死在她的棺材里。
最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睁着眼，望着头顶漆黑的棺板。
身体突然轻盈了起来。
可我的意识没有消散。
我飘在棺材上方，低头看着自己还算体面的尸体。
居然萌生出一丝解脱。
禁军很快来了，棺材盖被打开，又被合上。
“没问题，运到皇陵。”
裴寂松了口气，对着远处早已埋伏好的人做了个手势。
那意思是，“按计划行事，中途换走棺材。”
我便跟着那具棺材，飘回了裴府。
凌柔儿跟着裴寂下了马车，一路欢喜雀跃进了主院。
她环顾四周，皱眉不满。
“这院子太素了，我不喜欢。”
“这是你嫂子的院子，等你住进来再按照你的喜好布置。”
裴寂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亲昵。
表妹靠近他怀里撒娇：
“表哥，我在宫里待了三年，提心吊胆。今晚你陪陪我好不好？”
裴寂笑着点头，突然神色一顿，看向远方。
“不知道冉冉怎么样了？”
凌柔儿身后抱住他胳膊，“表哥，你要走吗？可是我刚出宫，心里有点慌……”
裴寂眼神怜惜起来，叹了口气。
“好，表哥不走，表哥一直陪着你。”
说着他随口吩咐下人，“去把夫人接出来，再请个大夫给夫人诊脉。”
“没用了，我已经死了。”
我扯着嗓子在裴寂耳边大喊，可惜裴寂听不见，还嘱咐凌柔儿。
“冉冉可是为了你受了很多苦，一会儿她，你可一定要好好道谢。”
“嗯。”
凌柔儿嘴上答应，在裴寂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外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个下人突然神色慌张闯了进来，他一见裴寂，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大人，夫人……夫人回来了……”
裴寂的脸上还挂着笑。
“回来了？太好了。”
他甚至整了整衣襟，似乎还准备起身亲自迎接我。
可下人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
“主子……夫人她……”
话没说完，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几个人抬着一个棺材过来，哐当一下放到院子里。
裴寂蹙眉，“夫人在里面，还不速速打开棺材。”
“伤到夫人为你们是问。”
所有人不敢说话，只安静地抬走棺材盖。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裴寂走下台阶，快步走到管材身边，一下子愣住了。
棺材里的人七窍面色青灰，四肢僵直，眼睛半睁着，似乎是……死不瞑目。
裴寂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伸手想触碰我，可手悬在我脸庞上方却停住了。
“冉冉，别闹了。”他的声音还算平稳，“起来吧，柔儿都等着给你道谢了。”
没有回应。
他颤抖着手去拉我。
指尖触上去的一瞬，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似乎不敢相信，又紧紧握住我的手腕。
“冉冉？”
他嗓音慌乱，“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