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和朵朵呢？”
顾承聿的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如常：“薇薇带朵朵去上早教课了。怎么了？”
“没什么。”我重新闭上眼，“就是突然想起来，朵朵的生宴，你是不是请了林薇以前的钢琴老师来做表演？”
“是啊，你不是说朵朵喜欢音乐吗？”他语气温柔，“薇薇也说那个老师教得好，我就请了。”
“你对她，倒是上心。”
顾承聿笑了，伸手想揉我的头发，被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吃醋了？”他凑近，呼吸喷在我耳侧，是我曾经最迷恋的亲密距离，“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曾经这句话能让我甜一整晚。
现在听来，每个字都淬着毒。
“是吗。”我扯了扯嘴角，“那昨晚，你几点回来的？”
顾承聿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应酬，喝多了，在客房睡的，怕吵着你。”
他答得流畅，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是啊，他当然在客房。
因为主卧里，躺着那个仿真人。
“婉婉。”顾承聿握住我的手，力道很紧，像是怕我挣脱，“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我看着他。
这张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净利落。
是无数女人梦中情人的模样。
也是我的劫数。
“顾承聿。”我轻声问，“如果我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你会不会不要我？”
他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胡说八道什么。”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闷闷的，
“有没有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婉婉，你明白吗？我娶你，从来不是为了传宗接代。”
他说得那么真。
真到我差点又信了。
如果不是昨天，我亲耳听见那些话。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口中不重要的孩子，是他处心积虑算计了十年，才让别的女人怀上的。
“我有点累。”我推开他，“想睡会儿。”
顾承聿深深看我一眼，最终点点头：“好，我在这儿陪你。”
他在病房的沙发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迷人。
我曾经最爱看他工作的样子，觉得那是我此生见过最性感的画面。
现在看着，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十年，这张脸，这副身体，有多少次是真的他？
又有多少次，是那个机器？
那些缠绵的夜晚，那些亲密的瞬间，那些我以为的爱情……
全是假的。
第三章
出院回家那天，是个晴天。
别墅里一如既往地整洁温馨，玄关处摆着我最喜欢的铃兰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
一切都是我熟悉的样子。
又什么都不同了。
朵朵从楼上跑下来，穿着我上周才给她买的粉色公主裙，像只快乐的小蝴蝶扑进我怀里。
“妈妈！你回来啦！”
软软的小身子，带着香味。
我蹲下身紧紧抱住她。
这个孩子，我从她出生就带在身边，喂、换尿布、哄睡，陪她学走路、学说话。
她第一次喊妈妈，是对着我。
她发烧时整夜不睡抱着她的，是我。
她摔跤哭鼻子时给她吹吹的，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