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了吗？”我问。
她愣住。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半年前，顾星宇第一次带孩子来家里。
他说孩子咳嗽，要去医院。
苏婉雪当时在开电话会议，让我带孩子去。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说是普通感冒。
开药的时候，顾星宇把我拉到一边。
“林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
他搓着手：“孩子这病，我想让小雪多心疼心疼。你能不能……跟医生说，开个重点儿的诊断？”
我当时看了他很久。
然后说：“诊断不能乱开。”
他讪讪地笑：“也是，也是。”
现在想来。
那天他背着我，一定还做了别的事。
屏幕上的第五张图，验证了我的猜测。
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
顾星宇的头像，和一个备注叫“老刘”的对话框。
时间：三个月前。
顾星宇：【刘哥，帮我做份诊断书，要白血病的，越严重越好。价格好说】
老刘：【行，五千。要哪个医院的章？】
顾星宇：【儿童医院的吧，看着真】
老刘：【OK，三天后给你】
底下还有转账记录。
顾星宇向老刘转账：5000元。
苏婉雪尖叫一声，扑向顾星宇。
“你骗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她抓着顾星宇的衣领，疯狂地摇晃。
“孩子本没病是不是？！你就是为了骗我的钱是不是？！”
顾星宇想挣脱，但苏婉雪力气大得惊人。
孩子的点滴架被撞倒，药瓶摔在地上，碎了。
葡萄糖液体流了一地。
孩子吓得大哭。
围观的人里，有个大哥看不下去了。
他走出来，一把按住顾星宇的肩膀。
“兄弟，骗女人钱，还拿孩子当道具，你还是个人吗？”
顾星宇挣扎：“关你屁事！放开我！”
“我今天就管定了！”大哥掏出手机，“喂，110吗？我这儿有人诈骗……”
顾星宇急了，一脚踹在大哥肚子上。
大哥闷哼一声，松开手。
顾星宇转身就跑。
但他忘了，大堂门口还围着一圈人。
几个年轻小伙子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伸脚。
顾星宇被绊了个狗吃屎。
脸重重磕在门槛上。
鼻血瞬间涌出来。
他想爬起来继续跑，但被人按住了。
苏婉雪还跪在原地，眼神空洞。
她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假病历，又看看孩子手上还没拔掉的针头。
突然，她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真傻……”
“我真傻啊……”
她边打边哭，像个疯子。
保安这时候终于挤了进来。
“都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热闹的！”
人群慢慢散去。
但议论声还在继续：
“活该，骗人终被骗。”
“那女人也是脑子进水，放着好好男朋友不要，跟这种骗子。”
“你没听刚才那男的说吗？人家忍了七年了……”
沈薇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警察马上到。”
我点头。
然后蹲下身，看着苏婉雪。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林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