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轩,你给我睁大狗眼看着!这就是野泳的下场!”
起初,弟弟会被吓得尿裤子。
可时间久了,他发现无论我怎么在缸里翻白眼,爸爸总会在最后一秒把我拽出来,像丢破麻袋一样丢在地上喘气。
六岁的弟弟慢慢觉得,这只是一场的表演。
昨天,他甚至笑着对同伴说:
“我才不怕水,我爸说了,就算淹着了,也会把我拽上来的,我姐天天在水缸里都没死!”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爸爸。
所以今天这个五一假期,爸爸决定加大剂量,把我直接带到了镇外的深水库。
拴上石头,推入深渊。
他以为只要手里攥着那绳子,就能随时主宰我的生死。
可他不知道,水库底下的生态早就因为常年未清理而满是水草。
在下沉的剧烈挣扎中,一团粗壮且坚韧的水草,缠住了我的脖子。
我拼命用被绑住的双手去扯,越扯,水草勒得越紧。
绳子绷直了。
岸上的爸爸感觉到了阻力,冷笑一声:“还挺能扑腾。”
他用力往回拽了拽绳子。
这一拽,水草借着他拉拽的力道,瞬间切入了我的气管。
“咕噜噜——”
一大串血泡从我嘴里涌出。
我的眼睛暴突,死死盯着水面上方那几个模糊的人影。
脑海中闪过五年前我被警察送回家时的画面。
2
那年我八岁。
三岁那年,妈妈带我去逛庙会。
为了和一个小贩讲价,松开了我的手,我被人贩子拐走。
五年后,警察捣毁窝点,把我送了回来。
我以为我回家了。
可我听到的是妈妈对爸爸的抱怨:
“要不是因为她当年乱跑,我们怎么会互相埋怨离了婚?”
“这五年我过得人不人鬼不鬼,她倒好,自己回来了!”
他们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选择了复婚。
第二年,弟弟出生了。
从此,我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最碍眼的存在。
我是他们曾经感情破裂的罪人。
颈椎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感觉到拴在腰上那发脆的老化尼龙绳。
承受不住十几斤青石板下坠和水底暗流的拉扯。
‘崩’的一声断裂了。
我飘在半空中。
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水草裹挟着,彻底隐没在幽暗的水库底。
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再泛起。
岸上,爸爸突然被绷断的绳子闪了一下,一屁股摔在泥巴地上。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看着手里断成半截的尼龙绳,愣住了。
妈妈嫌弃地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你什么?绳子怎么断了?”
“石头可能卡在底下的烂树上了,我系的活结在水下应该早被水冲开了。”
爸爸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早已经吓得缩成一团的弟弟。
“看清楚没有!你姐现在就被压在下面,上不来了!”
“你要是再敢野泳,老子连绳子都不给你拴!”
弟弟浑身发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死死抱住妈妈的大腿:
“我不游了!妈妈我不游了!我怕死!我再也不敢了!”
妈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摸着弟弟的头,语气里带着病态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