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咒骂,玻璃门上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我没有回头,只是按下了吧台上的咖啡机开关。
隔着双层隔音玻璃,外面隐约传来那个侄子气急败坏的嚷嚷:“姑!你不是说这事儿包在你身上吗?女方那边我都吹出去了,说要在带花园的大别墅里办连席!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宝啊,你别急,千万别跟你媳妇说!”刚才还撒泼的刘大妈,声音瞬间低声下气起来,“姑姑答应你的事,砸锅卖铁也给你办成!她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小丫头片子,姑姑有的是办法治她。我看她能天天守在家里不出门!”
机器“嗡嗡”作响,浓郁的咖啡液缓缓流出。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随后拿起手机,没有去群里跟她对骂,也没有报警。
而是拨通了一家高端安防公司的电话。
“喂?对,是我。帮我加急定做四组带红外夜视的4K隐形摄像头。另外,明天派人过来,把我院子的大门换成最高级别的防暴智能锁。”
戴上降噪耳机,播放了一首巴赫的大提琴组曲。
3.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电钻声盖过了小区里的鸟鸣。
安防公司的四名师傅穿着统一的工装,正在我的院内外忙碌。
厚重的原装院门被拆下,换上了一扇带有防爆精钢内核的新门。门锁也升级成了军工级别的带活体识别和防撬报警的智能锁。只要有外力破坏超过三秒,尖锐的警报声就会响彻整个小区,同时自动向我的手机和绑定的安保中心发送现场录像。
“林小姐,四组广角隐形镜头全部安装完毕。”带队的师傅将我的iPad递过来,指着画面解释,“红外夜视、活体追踪,云端实时同步。就算主线路被剪断,备用电源也能撑四十八小时。”
我接过iPad。
屏幕上的4K画质极其清晰,甚至能看清锦鲤池边假山石上的青苔纹理。隐藏在庭院景观灯和木栅栏暗格里的收音模块极其灵敏,连两米外绿化带里风吹落叶的沙沙声都收得一清二楚。
“辛苦了。”我痛快地结了尾款。
师傅们刚收拾工具离开,物业马经理就顶着一脑门虚汗颠颠地跑了过来。他看了看那扇固若金汤的新大门,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搓着手笑。
“林小姐,您看您,装个锁就行了,怎么还搞这么大阵仗……昨天二楼刘阿姨也就是随口一提,想要点面子,真没恶意的。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弄成这样多生分啊。”
典型的和稀泥话术。
我没有接他那句关于“恶意”的探讨,语气平静:“马经理,我订了明天飞瑞士的机票,半个月后才回来。这半个月里,我的院子里完全没人。”
我顿了顿,目光直视他闪躲的眼睛:“所以,只要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越过这道栅栏,我不听任何解释,只找物业调监控和要赔偿。如果你们监管不力,我们法庭上见。”
马经理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连连点头称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我的院墙边。
第二天下午。
我戴着墨镜,推着那只亮橘色的爱马仕行李箱走出单元大堂。
网约专车已经停在路边等我。
不出所料,刘大妈正坐在大堂外的长椅上。她今天破天荒地没抓瓜子,而是在膝盖上垫了张报纸剥毛豆。但她的眼睛,就像长了雷达一样,越过毛豆的缝隙,死死地钉在我的行李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