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是来道歉的。修瑾哥说你为了伯母很着急，我就想……要不那条项链我去退了吧？虽然是修瑾哥替姐姐买的纪念，可伯母的身体最要紧——”
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
那只手又去摸手腕上的红绳。
“姐姐要是知道花了这么多钱，一定也会怪我的……”
沈修瑾慌了，一把拉住她手腕。
“谁说让你退了？谁也没说！”
转头瞪我：”知宜，你看看你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她来道歉，掐在我们吵完架的节骨眼上。
退项链是她提的。让沈修瑾拒绝，也是她提的。
最后我成了人退东西的恶人。
年年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小脑袋探出来又缩回去。
门缝里半边眼睛亮闪闪的，全是惶恐。
沈修瑾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明天的钱我想办法，你别再提项链了。以柔脸皮薄，受不了。”
温以柔在沙发上抹眼泪，可指缝间扫过来的目光，分明带着审视。
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医院的消息。
“病人心率不稳，建议家属尽快到院。”
我拿起外套就走。经过沈修瑾身边，他叫住我。
“这么晚了你吗去？”
“医院。你陪你的温以柔，我去陪我妈。”
摔门出去，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我听见屋里传出温以柔已经不带颤音的声音：
“修瑾哥，嫂子是不是很讨厌我？都怪我，我不该来的。”
3
“手术费的事，能不能再宽限一天？”
“家属，我只能帮你申请到明天下午五点。过了这个时间，手术排期自动取消。”
主治医生的话说得很直白。
我在ICU门口守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妈透过玻璃窗看见了我，费力地抬起手，做了个让我回去的动作。
我冲她笑了一下。笑得脸都僵了。
把年年送到幼儿园后，我站在门口，拨了宋柏澄的电话。
他是沈修瑾的合伙人，屿晟科技的联合创始人。
“许……知宜？”他显然意外。
“宋总，我直说。我妈住院急需手术费，想跟你借六万，分期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嫂子，说实话不是我不想帮。但修瑾上个月刚从公司支走一笔钱，账面正紧，我自己也在垫。”
“多少？”
“……嫂子，他没跟你说？”
“多少？”
“一百五十万。说是紧急的私人支出。我当时觉得不对，但他毕竟是创始人，我没好拦。”
一百五十万。
项链一百二十万。
剩下三十万——声乐课，名牌包，生活费。
全是他从公司挪的。
而我六块钱的盒饭舍不得吃。
“宋总，谢谢你，钱的事不用管了。”
挂了电话，沈修瑾打了过来。
“许知宜！你是不是给宋柏澄打电话了？”
“一百五十万，沈修瑾。”
那头声音断了。
“你从公司支走一百五十万养温以柔，然后跟我说没钱给我妈做手术？”
“你听我解释——”
“你连骗我都懒得骗一个像样的理由。”
“你不要把以宁扯进来！”他突然暴怒，”你懂什么，以宁当年替我——”
戛然而止。
几秒后，他的语气降下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