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忘了相府，忘了柳氏，忘了苏云柔。
或者说，我把那些恨，都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它们是我前进的动力。
我让人在山寨最高处，建了一座望楼。
天气好的时候，我能从那里，远远望见京城的轮廓。
我知道，我早晚会回去。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我还不够强。
我要等到，我有足够的力量，可以轻易捏碎那个我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
机会，在第三年的秋天来了。
白扇子从京城带回来一个消息。
当朝宰相，也就是我的父亲，苏振邦，因为贪墨巨额赈灾款，被皇帝下令彻查。
证据确凿。
龙颜大怒，下旨抄家。
苏家，完了。
白扇子把情报递给我。
“大当家，苏家倒了。据说，苏振邦被关进了天牢，秋后问斩。他的家眷，女的充入教坊司，男的流放三千里。”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微微发抖。
教坊司。
那是比死还可怕的地方。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柳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和苏云柔那副娇生惯养的模样。
她们要去那种地方？
真是……太便宜她们了。
“大当家，我们要不要……”白扇子试探着问。
我睁开眼，眼神平静。
“铁拳。”
“在！”铁拳立刻上前一步。
“点齐三百精锐，跟我下山。”
“去哪？”
“京城，相府。”
我要回去。
不是去救他们。
我是回去，亲手送他们最后一程。
我要让他们在我面前，跪下。
我要让他们尝一尝，我当年尝过的，那种被踩进泥里的绝望。
07
三天后，我带着三百骑兵，兵临相府。
曾经朱门高墙，气派威严的宰相府。
如今门上贴着封条，门口站着几个无精打采的官兵。
府里的人，还没有被带走。
按照规矩，他们有三天时间料理后事。
今天，是最后一天。
我翻身下马，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纱。
铁拳跟在我身后。
“大当家，就这么进去？”
“不。”
我抬手。
身后的骑兵立刻拉开弓箭，对准了那几个官兵。
官兵们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围攻朝廷命官！”一个看似头目的人色厉内荏地喊。
我不理他。
我走到府门前，看着那张白色的封条。
我伸出手，轻轻一撕。
封条断成两截。
我抬脚，踹开了那扇我曾经无比渴望逃离的大门。
“铁拳，把府里所有人都带到院子里。”
“一个，都不能少。”
“是！”
铁拳带着人，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很快，府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哭喊声。
我慢慢走进院子。
这里的景象，和我记忆中一样，又不一样。
亭台楼阁还在，但花草已经枯萎。
池塘里的水变得浑浊，假山上也落满了灰尘。
一片破败的景象。
很快，相府里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院子里。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