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外的霓虹像泼翻的颜料，将金属街道染成病态的斑斓。
林逸将圣银吊坠的碎片小心收好，那点白光在刚才救了他一命，也彻底暴露了他的“异常”。他快速扫视四周——巷道两侧是高耸的、布满管道和涂鸦的合金墙壁，头顶是交错纵横的空中轨道，一辆辆流线型的飞车无声滑过。
【警告：您仍处于被扫描状态。信号强度：弱，但持续。】
【建议：立即寻找信号屏蔽区域。】
规则之眼的提示冰冷而客观。
林逸的目光锁定在巷子深处。那里有一个向下延伸的金属楼梯，楼梯口挂着一块闪烁的、快要熄灭的霓虹招牌：
“老杰克义体维修”
“价格公道，不问来路”
招牌右下角，有一个极不起眼的、用喷漆画的银色翅膀图案。
和齿轮上浮现的“银翼”签名，风格一致。
“巧合？还是……”
林逸没有犹豫，快步走下楼梯。身后的扫描感在踏入楼梯阴影的瞬间，减弱了大半。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布满划痕的金属门。门边没有门铃，只有一个老式的视网膜扫描仪。林逸正思考怎么进去，门却“嗤”一声向侧滑开。
门内光线昏暗，混杂着机油的刺鼻味、焊接的焦糊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福尔马林的消毒水味。空间不大，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的线缆和半成品的义肢。一个穿着油污围裙、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背对着门，用精密的机械臂在作台上忙碌着什么。
“关门。”老头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金属门自动闭合，将外界的光线和噪音彻底隔绝。林逸感觉那道持续的扫描信号，在这里完全消失了。
“老杰克？”林逸试探着问。
老头转过身。他左眼是正常的浑浊老眼，右眼却是一个精密的、泛着暗红光芒的机械义眼，瞳孔在缓慢缩放，聚焦在林逸身上。他的左臂从肩膀开始就是银色的机械义肢，手指是各种可替换的工具头。
“新面孔。”老杰克的机械义眼红光微微一闪，“身上带着不该有的‘味道’。中世纪铁锈，劣质圣银，还有……空间裂隙的臭氧余波。小子，你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林逸心中一凛。这老头的感知（或者说探测手段）精准得可怕。
“我迷路了。”林逸说，同时悄悄发动规则之眼，看向老杰克。
【目标：杰克·科尔森（自称）】
【身份：地下义体医生/非法改装师】
【状态：机体老化度47%，右眼为级侦查义眼（型号：夜枭-7），左臂为工业级多功能义肢（自定义改装）】
【威胁评估：中等（在当前环境下可能极高）】
【特殊标注：目标身上携带“银翼”相关标记（微弱）】
“迷路？”老杰克嗤笑一声，机械手指“咔哒”一声换成了一柄细长的螺丝刀，指了指林逸紧握的左手，“迷路的人，手里可不会攥着‘跨世界残留物’。松开吧，那玩意儿在这里持续散发坐标信号，跟举着信号弹没区别。”
林逸摊开手，那枚锈蚀的齿轮静静躺在掌心。
老杰克的机械义眼红光骤亮，他快步上前（腿脚有些微跛，右腿似乎也是义体），几乎把脸贴到齿轮上看了几秒。
“……还真是‘那边’的东西。”他直起身，表情复杂地看了林逸一眼，“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店铺深处，在一堆废弃的显示器后面按了一下。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更狭窄的通道。通道里有黯淡的蓝色指示灯。
林逸跟了进去。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小、但异常净整洁的房间，像个小型的实验室。中央是一个手术台，周围是各种精密的仪器。墙壁是厚重的铅灰色金属，显然有屏蔽功能。
“坐。”老杰克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指了指手术台旁边的凳子，“把齿轮给我看看——放心，我要抢的话，你刚才进门就躺下了。”
林逸将齿轮递过去。老杰克接过，放在一个扫描仪下。幽蓝的光线扫过齿轮表面。
“材质，黄铜，公元14世纪左右地球的常见合金。加工精度……嗯？”老杰克独眼一眯，“微观结构有非自然蚀刻痕迹，是数据流冲刷留下的。这东西在空间通道里待过，时间不长，但足以沾上‘味道’。”
他抬头看林逸：“谁给你的？”
“一个……裂缝里捡的。”林逸没说中世纪战场的事。
“裂缝？”老杰克哼了一声，“是‘缝隙之间’吧。那帮疯子技术员搞出来的破烂传送通道，稳定性连妓女的承诺都不如。”他顿了顿，“齿轮上有留言，用只有特定频段光才能显示的蚀刻码。等着。”
他调整仪器，一束紫外光打在齿轮上。齿轮表面，之前林逸用肉眼绝对看不到的地方，浮现出一行行极其微小的字迹：
致发现者：
如果你能看到这行字，说明你已触摸到真实。
神经脉冲的“游戏”是个谎言，这里是意识的囚笼，是缝合失败的试验场。
Ω错误不是漏洞，是求救信号，是“囚徒”们挣扎的痕迹。
我在寻找“源代码”，那是打破一切的关键。
如果你也想获得自由，来“深网集市”找我。
记住代号：银翼。
小心“清理者”。
字迹到这里结束。
老杰克关掉紫外灯，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银翼……”他喃喃自语，机械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那家伙果然还没放弃。”
“你认识他？”林逸立刻问。
“认识？算是吧。”老杰克把齿轮扔回给林逸，“一个不要命的理想主义者，前神经脉冲的高级架构师，也是‘Ω错误’最初的发现者之一。他坚信这个‘游戏世界’底层存在致命缺陷，一直在寻找证据，想要公之于众。”
“然后呢？”
“然后他就成了通缉犯。”老杰克冷笑，“神经脉冲对外宣称他窃取公司核心数据潜逃，对内……则派出了‘清理者’。”
“清理者？”林逸想起巷子里那三个机械体。
“公司内部的脏活小队，专门处理像你这样的‘异常数据’，还有银翼这样的‘叛徒’。”老杰克的机械义眼红光微闪，“你刚才在巷子里碰到的，只是最外围的侦查型号。真正的清理者……你最好祈祷别遇到。”
林逸握紧齿轮：“深网集市在哪里？怎么去？”
“你想去找银翼？”老杰克打量着他，“小子，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会正式进入公司的清除名单，被无穷无尽的清理者追。就凭你手里那把破铁片，还有那个已经碎了的圣银挂坠？”
“我还有这个。”林逸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到一些……规则。”
老杰克愣了一下，随即，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震惊的神色。
“……规则之眼？”他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最高级测试权限天赋’？你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什么测试权限。”林逸平静地说，“我只知道，我得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想被困在一个‘缝合失败的试验场’里。”
老杰克和他对视了几秒，机械义眼的红光缓缓平息。
“好吧。”他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作了几下。房间一侧的墙壁亮起，显示出一幅复杂的光学地图，那是新东京-7区及其地下结构的全息投影。一个猩红的光点在深处某个位置闪烁。
“这里就是深网集市的人口，或者说，一个入口。”老杰克指着那个红点，“它不是物理位置，而是一个需要特殊‘密钥’和接入设备才能进入的虚拟黑市。银翼把见面地点定在那里，倒是符合他谨慎的风格。”
“密钥和接入设备？”
“密钥我有，银翼失踪前给几个信得过的人留了备份。”老杰克从脖子下拉出一条极细的金属项链，项链坠子是一个微型数据芯片，“但接入设备……需要一台足够强大的神经接入舱，并且要进行非法改装，绕过公司的监控协议。我这里有，但启动它需要高能量电池，我手头最后一颗上周用完了。”
“哪里能搞到？”
“黑市，或者……”老杰克看向林逸，“如果你敢冒险，去‘废弃能源塔’。那里是7区以前的聚变反应堆旧址，虽然被官方废弃了，但地下深处可能还有残留的、未完全报废的高能电池组。清理者很少去那里，辐射和紊乱的能量场扰他们的传感器。”
【触发任务：获取高能电池】
【目标：前往废弃能源塔，寻找至少一块可用的高能电池（能量≥90%）】
【提示：该区域环境恶劣，存在辐射、结构坍塌及未知威胁。】
【奖励：获得进入“深网集市”的资格；与“银翼”接触的机会。】
规则之眼的提示适时浮现。
“能源塔的位置。”林逸言简意赅。
老杰克将地图放大，标出一条曲折的路线：“从我的后门走，穿过两条旧排水管，能避开大部分监控。记住，能源塔外围有老旧的自动防御炮塔，虽然大部分失灵了，但最好别赌。塔内部结构不稳，别走看起来太新的金属板，那可能是坍塌陷阱。最重要的是……”
他盯着林逸的眼睛：“能源塔最深处，据说有‘东西’。以前进去找电池的拾荒者，偶尔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小心点。”
林逸点点头，将路线记在脑中。
“对了，”老杰克从工作台下拿出一把造型粗犷、枪管短粗的，扔给林逸，“带上这个。‘暴徒’型电磁，我自己改的，威力足以打穿低级清理者的外壳。但只有三个能量弹夹，省着点用。”
【获得：老杰克的改装电磁（精良）】
【攻击力：40-65（对机械体伤害+25%）】
【弹药：3/3（标准能量弹夹）】
【特性：低噪音，高停止作用】
林逸接过，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中世纪的长剑在这个世界，确实不如这玩意好用。
“谢谢。”
“别谢我。”老杰克摆摆手，重新转过身去摆弄他的仪器，“我只是。如果你真能见到银翼，替我带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告诉他，他当年是对的。还有，小心‘吞噬者’。”
“吞噬者？”林逸心头一跳。
“一个传说，或者说，一个噩梦。”老杰克没有回头，“银翼认为，所有Ω错误，所有世界的缝合裂缝，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东西——一个存在于这个系统最底层，不断吞噬、同化一切数据的……‘存在’。他称之为‘吞噬者’。如果那是真的……”
老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可能都只是在推迟末到来。”
房间陷入沉寂，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
林逸将在腰后，握紧了手中的齿轮。齿轮表面，“银翼”的签名似乎微微发烫。
他转身，走向老杰克指示的后门。
门后，是通往废弃能源塔的、黑暗而未知的通道。
2
林逸推开老杰克后门锈蚀的金属门，一股混杂着铁锈、污水和刺鼻化学试剂的气味扑面而来。眼前是一条几乎被各种废弃管道和电缆掩埋的狭窄通道，仅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在头顶闪烁，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
【进入区域：第七区地下旧排水管网（已废弃）】
【环境状态：轻度污染（建议减少暴露时间）】
【检测到微弱辐射源：方向东南，距离约150米】
规则之眼提供着冷静的数据。林逸将电磁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握着锈剑——在这个环境复杂的区域，近战武器有时比远程更可靠。他沿着老杰克给出的路线，在迷宫般的管道中快速穿行。
脚下不时传来黏腻的触感和啮齿类动物逃窜的窸窣声。墙壁上布满了暗沉的水渍和意义不明的涂鸦。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向上的维修梯，梯子尽头有一扇半开的检修井盖，隐约透下来些微暗淡的天光。
就在林逸接近梯子时，规则之眼的边缘视野突然闪过一行红色小字：
【警告：检测到异常生命信号。方位：正下方管道内部。距离：3米。能量读数：低但具有敌意。】
林逸脚步一顿，瞬间侧身翻滚！
“嗤啦——！”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一原本静止的、沾满油污的柔性管道猛地弹起，末端裂开成四瓣布满利齿的口器，狠狠咬在金属地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本不是管道，而是一条伪装成管道的、浑身覆盖着暗绿色金属鳞片的蛇形机械生物！它约手臂粗细，没有眼睛，头部就是那张可怖的四瓣嘴，身体两侧有细微的喷口，正嘶嘶喷出淡黄色的腐蚀性气体。
【遭遇：管道吞噬者（幼生体）】
【类型：变异机械/生物杂交体】
【威胁等级：低（单个）】
【特性：擅长伪装伏击，体表分泌弱酸液，集群活动可能性高。】
【弱点：头部连接处（结构脆弱）】
“果然，这种地方不会太平。”林逸眼神一凝，没有开枪（枪声可能引来更多麻烦），而是手腕一翻，锈剑精准地刺向那“管道”头部与身体的连接处——规则之眼标注的弱点。
“锵！”
剑尖传来刺中硬物的触感，但力量透入，那里果然不如其他部位坚硬。机械蛇发出一声尖利的电子嘶鸣，身体剧烈扭动，伤口处迸溅出暗蓝色的润滑液和细碎的电火花。
林逸毫不停留，抽剑，侧步，避开另一条从侧面阴影中弹射而来的同类，同时剑身横拍，重重砸在第一条机械蛇的“七寸”位置。
“咔嚓！”
连接处的金属结构彻底断裂，蛇头部分掉在地上，兀自开合着利齿，身体则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击：管道吞噬者（幼生体）×1】
【获得：劣质机械零件×3】
【获得：微量的腐蚀性分泌物×1】
【规则之眼经验+5】
“经验少了……”林逸瞥了一眼提示。击中世纪腐化士兵给了10点，这个只给5点。看来经验获取与敌人强度、以及是否“首”某种类型有关。
他没有留恋，快速爬上维修梯，推开井盖。
外面是更加荒凉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城市边缘的工业废墟区，随处可见倒塌的金属骨架、半埋入土的大型反应罐，以及缠绕着枯萎藤蔓的废弃高架管道。天空是永久的铅灰色，看不到太阳，只有城市方向映来的朦胧霓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辐射尘埃的味道。
远处，一座巨大的、上半部分已经扭曲坍塌的塔状建筑矗立在废墟中央，那就是废弃能源塔。即使已经废弃，其残骸依然显露出一种狰狞的宏伟感，塔身外壳布满暗沉的烧灼痕迹和巨大的撕裂口。
但林逸的目光，首先被能源塔基座附近，几个正在移动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三台人形机械体，但造型比巷子里遇到的侦查型更加粗壮、更具攻击性。它们高约两米五，外壳是厚重的暗灰色合金，双臂是巨大的旋转链锯和多功能工程钳，头部是单一的红色光学传感器。它们正在塔基周围漫无目的地巡逻，偶尔会用工程钳搬开一些小型废墟碎块，似乎在搜寻什么。
【发现：清道夫型工程机械（已失序）】
【类型：失控的工业用机器人】
【威胁等级：中（单个），高（集群）】
【状态：逻辑核心混乱，攻击一切非识别信号的生命体。】
【特点：防御高，力量大，速度较慢，感知范围有限。】
【弱点：背部能源接口，关节连接处。】
“清道夫……不是清理者。”林逸松了口气，但随即皱眉。这三台机器堵住了通往能源塔主入口最直接的路径。绕路？规则之眼快速扫描地形，显示其他方向要么是更不稳定的废墟堆（坍塌风险高），要么辐射读数超标。
必须解决它们，或者引开。
林逸观察着清道夫的巡逻路线，发现它们之间有一个短暂的、大约十五秒的视野盲区。他看向手中老杰克给的电磁，又看了看周围环境。
“或许……不需要硬拼。”
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倾斜的巨大金属管，一端搭在矮墙上，另一端指向清道夫巡逻区域的上方。金属管内部中空，布满了锈蚀的孔洞。
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形成。
林逸压低身形，利用废墟的掩护快速靠近那金属管，灵巧地钻了进去。管内空间勉强够他蜷身。他小心地移动到管子的中段，透过一个较大的锈孔，观察着下方。
一台清道夫正好巡逻到管子正下方，背对着他。
就是现在！
林逸没有开枪，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已经耗尽能量的圣银吊坠碎片。他用力将其中一块稍大的碎片，从锈孔中弹射出去！
碎片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在清道夫前方约五米处，一块金属残骸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清道夫头部的红色光学传感器瞬间锁定声音来源，转动身体，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弯下腰，用工程钳试图夹起那块“不明物体”。
机会！
林逸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金属管的另一端悄无声息地滑出，落地无声。他全力爆发，短短三秒内冲刺到清道夫身后！目标直指规则之眼标注的弱点——背部能源接口！
那里有一块巴掌大小的保护盖，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有些松动。
清道夫似乎察觉到背后的风声，正要直起身回头，但庞大的身躯带来了迟滞。
林逸右手锈剑交到左手，右手五指并拢，将全身力气灌注于指尖，狠狠戳向那块保护盖的边缘缝隙！
“噗嗤！”
保护盖被撬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线缆和闪烁着微光的能量节点。林逸毫不犹豫，左手锈剑的剑尖顺着缝隙猛地刺入，然后狠狠一绞！
噼啪！滋啦——！
一阵剧烈的电火花从接口处爆开！清道夫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光芒疯狂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它轰然向前扑倒，砸起一片尘土，链锯手臂徒劳地空转了几圈，也停了下来。
【击：清道夫型工程机械×1】
【获得：标准能量电池（低电量）×1】
【获得：合金装甲板×2】
【规则之眼经验+15】
“成功了！弱点攻击加成！”林逸心中一喜，经验比预想的多。他迅速蹲下，试图从那台瘫痪的清道夫身上拔出锈剑，同时目光警惕地扫向另外两台。
然而，异变突生！
“警告！检测到单位T-7失去信号！判断遭受攻击！”
“启动战斗协议！清除入侵者！”
另外两台清道夫的传感器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锁定了林逸！它们放弃了原本缓慢的步态，脚部推进器喷出气流，以远超之前的速度，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颤。
它们的速度，竟然比规则之眼初步评估的要快！
“信息不全！”林逸瞬间明白，规则之眼提供的初始信息，可能只是基于外观的粗略判断，而非完全扫描结果。他猛地抽出锈剑，剑身上还带着焦黑的线路残骸，身体向后急退。
但清道夫的速度更快！左侧那台的链锯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拦腰横扫而来！右侧那台的工程钳则张开巨口，封堵他的退路！
避无可避！
林逸瞳孔收缩，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时间仿佛变慢，他能看清链锯上每一颗飞速旋转的狰狞锯齿，能听到工程钳合拢时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
生死一瞬，他没有试图用锈剑去格挡那足以切断钢铁的链锯，也没有向后撞进工程钳的怀抱。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左侧清道夫因为挥舞链锯而微微抬起的、暴露出的右侧腋下关节！
那里是上肢与躯连接的关键轴承部位，防护相对薄弱，且此刻正处于发力伸展的状态！
赌了！
林逸不退反进，迎着横扫而来的链锯，身体猛地向前鱼跃扑出！链锯堪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切断了几缕扬起的发丝和衣服布料，冰冷的死亡触感让他汗毛倒竖。
在身体扑出的同时，他右手握着的电磁抬起，甚至没有瞄准，完全凭借刚才那一瞬间的观察和直觉，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并不响亮但异常沉闷的枪声。电磁加速的弹丸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蓝光，精准地没入了清道夫右腋关节的缝隙！
咔嚓！哐当！
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响起！清道夫整条挥舞链锯的右臂，从肩关节处突兀地断裂、下垂！高速旋转的链锯失去控制，狠狠砸在它自己的左腿上，溅起大片火星和金属碎片！清道夫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歪倒，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危机并未解除！右侧清道夫的工程钳已经当头罩下！
林逸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扑倒在地的身体来不及做出下一个闪避动作！
眼看就要被工程钳夹成两段！
千钧一发之际，林逸左手猛地拍向地面，硬生生将上半身抬起少许，同时将手中那把刚刚从第一台清道夫身上拔出的、还带着焦黑痕迹的锈剑，剑尖向上，死死抵在了工程钳内侧的一个液压传动杆的接缝处！
他本不知道那里是不是弱点，只是据机械结构常识的赌博！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断裂声爆响！工程钳合拢的巨大力量，大部分被那看似脆弱的锈剑剑尖传导并导向了那个接缝！锈剑的剑身瞬间弯曲成惊心动魄的弧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那个接缝处的外壳也猛然崩裂，内部高压的液压油“嗤”地一声猛烈喷溅出来，喷了清道夫和自己一头一身！
工程钳的合拢力道骤然一松！
就是现在！林逸蜷身，双脚狠狠蹬在清道夫的前装甲上，借力向后翻滚，同时右手电磁再次开火！这次瞄准的是它头部那枚红色的光学传感器！
砰！
蓝光闪过。传感器外壳炸裂，红光熄灭。清道夫像是喝醉了一般，踉跄几步，工程钳无力地垂下。
林逸半跪在地，剧烈喘息，握着枪和扭曲锈剑的手微微颤抖。后背被链锯擦过的地方辣地疼，肯定受伤了。液压油刺鼻的味道充斥鼻腔。
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彻底变形、几乎报废的锈剑，又看了看那两台暂时失去战斗力的清道夫，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疼痛，起身冲向能源塔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黑暗入口。
战斗消耗太大，电磁只剩最后一发能量，锈剑近乎损毁。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进入塔内，利用复杂环境周旋，并找到电池。
就在他即将冲入塔内阴影的瞬间，规则之眼的边缘视野，似乎捕捉到能源塔深处，某个极高、极暗的位置，有微弱的光芒，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的颜色……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令人心悸的暗紫色。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异常能量波动。来源：能源塔核心区域（深度约-200米）。能量特征：无法识别，具有高度侵蚀性。】
【建议：极度危险，立即远离！】
但林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地没入了能源塔入口的黑暗之中。
远离？不，他来这里的目的，就在那深处。
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
——